这场雨下完之后,他的想法更加明确了。
他覆试成绩不错,意料之中的收到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他连拆都没拆,连同为数不多值得纪念的物品一起压在了箱子的角落。
时间线再次来到了小鱼自杀那天,他把家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所有的衣物都洗好迭好放在收纳箱中,衣服不多,堆了两个箱子。
厚一点的羽绒服,外套,以及买来收藏都没穿过的鞋,他都洗好捐了出去。
一件厚衣服都没有留,他根本没打算过今年的冬天。
冰箱裏,柜子裏,所有有日期的产品他都清理掉了,临出门时断了水电,锁好门窗。
手机电脑裏的东西删得干干凈凈,存款也全部捐了出去,他的这么点钱,那个母亲想来也是看不上的。
他浑身上下只留了两个硬币,坐到大桥刚刚好。
今天天气真好,小鱼坐在朝阳的那一侧,不少人怕晒,要么坐在了另一半,要么拿什么遮住,
小鱼靠在窗口,他很白,强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更像是发光一般。
公交车一站一站的过,小鱼心裏从来没有的平静,
到站,下车,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
今天天气真好,他在心裏又说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小九曾经给她展示过的画面,跨过栏桿,丢掉手机,一跃而下。
优美又决绝。
回溯结束。
孟九怀眼前的场景又回到了房间。一时的转变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强撑着身体找到了小鱼放那些东西的箱子。
箱子打开,是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很多东西。
“一定要在夏天的中午,太阳会把江水晒得很暖。”
“如果我死了,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下辈子不做人了,做树,做草,做蘑菇,做江河湖海裏的任意一尾鱼。”
……
她叫易炜鱼,却始终没能成为自由自在的一尾鱼。
孟九怀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了,但没有眼泪流下。
小鱼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一度让她连面对小猫的勇气都没有了。她让周思宁的父母把小猫和金毛接走,自己则是在外面晃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她才回了家。家裏安静得很。她把从小鱼那拿回来的箱子放在门口。第一时间,她就发现,家裏有人。
锁不是被撬开的,能有这儿的钥匙又这样悄无声息的进来,只能是一个人。
江际裴。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孟九怀没有开灯。打开洗手间的门,窗外透着点光照在镜子上,微弱的反光又照在她的脸上。
黑暗之中,她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身后。
孟九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气氛沈默。她拉上帘子,逼仄的洗手间内唯一的光也消失了。
她始终没有点穿江际裴的存在,她在等待。
温暖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盖住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嘆息。
半个小时后,孟九怀把水关掉,周围依旧一片漆黑。
江际裴在害怕些什么呢,从半年前离开她就没有想清楚。她已经不像上个世界和盛临江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忠诚于这段感情。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
无人回答。
“我和小鱼,和那个游戏好友,和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没有关系。”
“你想问什么,问就是了,还是你想知道盛临江是谁。”
盛临江,这个名字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提起的,孟九怀向来小心谨慎,从来没暴露过什么。除了那一次。
那是个很普通的早晨,她站在镜子前试一件裙子,她问她,怎么样。
江际裴说很好看。
后来,孟九怀又说了些什么,江际裴在后面都会答到。
直到,她提了盛临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