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年笑得很是得意,指着树上,“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就在上面,对吧?”
“没有。”冯虾妹嘴上反驳,但手上脚上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李睦年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冯虾妹推开他,不准他靠近这棵树。
姬九思拉住正要下去的梁惜月,“李睦年不是一个人,他的后面还有一群人。”
拨开树叶一瞧,离李睦年十米远的街口站着梁瑶珠以及梁家一众亲戚,梁惜月不禁皱起眉来,事情都赶到一堆了。
姬九思拍拍方才冯虾妹扔给她的背包,“正好派上用场。”
梁惜月立马领会姬九思的意思,当着众人的面揭发李睦年干的烂事,梁瑶珠或许不会再强求她娶他,可是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梁惜月心裏没底。
不久前,梁家刚发生过一件大事,这件事只有梁家人知道,其他家飞过来凑热闹的苍蝇也被梁家人的巴掌给拍死。
那就是梁瑶珠的丈夫、梁惜月的阿爸李松桥出轨了,他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一个错。这还不算离谱,离谱的是李松桥的出轨对象是孔家的小女儿孔娇娇,她仅比梁惜月大一岁,还有丈夫有孩子。
然而,更离谱的事还在后面,梁瑶珠原谅了李松桥。梁惜月怎么也想不到傲了一世的梁瑶珠居然原谅了罪无可恕的李松桥,并且还是在梁家人的撺掇下。
要知道,当时在场的人裏面没有一个是李家人,他们和她们没有一个人与李松桥有血缘关系,可他们和她们都劝着梁瑶珠要大度。明明他们和她们才是梁瑶珠的亲人,可他们和她们都把她往火坑裏推。
梁惜月听得是满脑子的问号,梁瑶珠凭什么要大度?她是族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李松桥犯了错,她同他离婚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原谅他?这件事有得原谅吗?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最好笑的是,他们和她们劝梁瑶珠看在梁惜月的面上原谅李松桥?梁惜月当时就站出来反驳,不用看在她的面子上,梁瑶珠想离就离。可那些人说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这就更好笑了,怎么到了这事上她就还小了?她们催她结婚的时候从不说她小,都说她年龄大了。难道她的年龄是可以在她们的口中随意变换的吗?
见梁瑶珠的眼神有些松动,那些人继续劝说梁瑶珠,他们夸李松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不仅如此,李松桥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做饭、拖地、洗衣、带孩子样样拿手、样样都做,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们自己都做不到这样,梁瑶珠就别怪他开了个小差,他们说男人嘛都一样,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
原来出轨的男人分待遇,好男人就是使劲夸他少得可怜的好再原谅他,坏男人则是打他一顿洩愤再原谅他,这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他们分明全是一坨屎都比不上的东西啊,屎可以拿来做肥料,但他们呢?他们只会污染空气,影响心情。
一旁的梁惜月听得拳头捏紧,恨不得一拳打死一个,他们真正办到了屎上雕花。
旁人也就罢了,梁惜月的亲姨们还说,梁瑶珠在她们这一辈裏的脾气是最差的,她们都受不了梁瑶珠,但李松桥能做到包容她,如果她和李松桥离了,就再也找不到能包容她的人,再说了,梁惜月以后要结婚,父母离婚传出去也不好听,梁惜月的面子往哪搁?
梁惜月觉得可笑至极,李松桥能做到包容梁瑶珠不过是他必须依赖梁瑶珠的权势,而且李松桥也没做到包容啊,他这不是出轨找安慰了吗?这算哪门子的包容?更何况真正包容的人是梁瑶珠,李松桥看似老实,实则懦弱,但凡需要拿主意的大事小事,他都像缩头乌龟一样缩进壳裏,把所有繁琐的事扔给梁瑶珠处理,这怎么就变成梁瑶珠霸道强势?梁瑶珠是活生生被逼成这样的。更何况,她早就说了,她不结婚。
李松桥跪在地上磕头,显得诚恳无比,梁瑶珠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扶起李松桥,原谅了他。
梁惜月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梁瑶珠抛弃唯一支持她的人,选择站在背刺她的人那边。
也正是梁瑶珠的选择让梁惜月完全看清了她,梁惜月彻底放弃了拯救梁瑶珠的想法。
以前,梁瑶珠常在梁惜月面前吐槽李松桥的各种不好,梁惜月总是忍不住地心疼她,老是觉得没有她,梁瑶珠会过得更好,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变得更强就可以赶走李松桥、保护梁瑶珠,所以她拼命学习,变得强大,就是为了有一天梁瑶珠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离开李松桥。
现在,梁惜月发现她错的离谱,梁瑶珠压根就没有动过离开李松桥的念头,甚至在李松桥犯了原则性错误后,梁瑶珠还选择原谅他,当着众人的面数落他再原谅他,不过是梁瑶珠想让李松桥觉得她很大度、很包容、很爱他罢了。总而言之,他和她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苦更爱流向爱吃苦的人,既然她们愿意吃苦,就让她们吃个够好了。梁惜月发誓从此再也不多管闲事,她要为自己而活,她要选择她想过的生活,谁也不能拦她。
几乎是梁惜月和姬九思跳下树的同时,梁瑶珠带着人过来了。
等看清梁惜月手中的黑帽时,李睦年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不笑了?你不是很爱笑吗?”冯虾妹指着李睦年身后大步走来的梁家人,“梁族长她们都来了,你可要笑得好看点。”
梁惜月拿着黑帽在李睦年眼前兜了一圈,李睦年双手抱臂,瞧那样子很是克制,他恐怕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手,忍不住去抢那帽子。
梁惜月问他,“眼熟吗?”
“我从不带帽子。”李睦年的眼睛瞟向别处。
“我有说这帽子是你的吗?我只是问你有没有看过这顶帽子。”
梁瑶珠站到李睦年身侧,“什么帽子?你该跟我回家了。”
梁瑶珠一伸手,梁惜月一退,梁瑶珠捉了个空,差点闪着腰,李睦年殷勤地扶着梁瑶珠,“梁姨,您没事吧?”
“还好你扶着我。”梁瑶珠撑着李睦年递出来的手臂,很是欣慰,这准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欢。
梁惜月讽刺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母子,我真是好感动吶。”
“说什么胡话!跟我回家,明天你就和睦年结婚。”
姬九思和冯虾妹站在梁惜月前面略一点点,很微妙地挡住李睦年和梁瑶珠,但又不至于招来梁瑶珠的反感。
梁惜月举起黑帽,指着裏边的绣字,看着李睦年,“是你自己坦白,还是我来说?”
梁瑶珠眼睛一转,感觉大事不妙,开始糊弄起来,“什么跟什么啊?快跟我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梁瑶珠的话再也伤害不了她,梁惜月说,“丢人显眼的是李睦年,不是我,还有,麻烦你搞清楚,李睦年不是你的儿子,他也不会给你养老,你用不着这么上赶着对人好,别人不一定领你的情。”
李睦年悄悄将手藏到背后,“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跟梁姨回去吧,明天我们就结婚,之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梁惜月此刻是真想一拳抡死李睦年,亏他还说得出口,“你杀了卢阿蚬,你还想赖掉?你还想结婚?你有病吗?”
梁瑶珠一听,杀人的事可大可小,但杀人凶手万万不能是她的准女婿。梁瑶珠转过身打量李睦年,从头看到脚,心想:这孩子也不像能干出杀人的事,定是梁惜月为了逃婚编出来的谎。
“你没必要为了不结婚说出这样的理由吧?”李睦年佯装镇定,实则外套下的短袖早已湿透。
李睦年自然是不敢和梁惜月叫板,让她拿证据说话,因为梁惜月真的有证据,而那证据就在她手上,他想抵赖也抵不成。
“证据就在我手上。”梁惜月绝不会放过李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