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佬狗的脑袋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昏昏沈沈,一些不连续的片段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怎么会看见李睦年掐着卢阿蚬的脖子?还是在归心居附近的岸边?
冯佬狗游得歪歪扭扭,楞是游出一个s形,卢阿蚬快被他绕晕了,“怎么了?”
卢阿蚬的话恰好打断他脑中闪现的画面,冯佬狗恢覆了清醒,“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她们说了在哪儿见我吗?”
冯佬狗以为卢阿蚬会继续关心他,没想到卢阿蚬换了个话题,这倒显得他有点自作多情了。
“就在归心居附近的岸边。”
知道目的地后,卢阿蚬再也不想跟在游品很差的冯佬狗的后面游,直接超过他往岸边游,根本不管他跟不跟得上。
夜色正浓,归心居附近的岸边,冯虾妹曾给冯佬狗烧纸的地儿,现在由李睦年占着,他已经在这裏坐了好几个小时,坐到打湿的衣服都被火烤干,他也添了好几次柴。
显而易见,李睦年在等人。
要这么想,就错了,李睦年是在等鬼,等一个鬼带另一个鬼来见他。
卢阿蚬只在水面露出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那岸边坐了一个人,正好被火给挡住,看不清模样,跃起一瞧,惊动了水花,那人也从火光中站起,与她对视。
李睦年?怎么是他?卢阿蚬想过坐着的人可能是冯久明,也没想过是李睦年。
李睦年哪来的脸见她?还有,冯佬狗怎么会和李睦年勾搭上?这一人一鬼阴阳相隔,是怎么办到的?
兴许是臭味相投吧。
卢阿蚬想退回去,却退不回去了,冯佬狗追上来,锁住她的手,压着她上岸。
李睦年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好久不见,我的前女友。”
“你有病吧?”卢阿蚬一看到李睦年小人得志的死样就没法保持理智,满脑子只想骂他,要不是她下不了狠手杀不了人,李睦年早被她给弄死了。
冯佬狗插话道,“你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当然,合作愉快,下次还有什么棘手的事,可以再来找我。”李睦年拍了几下冯佬狗的肩膀,冯佬狗推开他的手,转身往水裏走。
卢阿蚬跑上去抓住冯佬狗的手臂不让他走,“什么要求?什么合作?你说清楚。”
冯佬狗提起手指,指向李睦年,“你问他吧。”
“什么问他?是你说要带我见你姐她们,她们人呢?”
冯佬狗生气地甩开卢阿蚬的手,“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我在骗你吗?这儿没有我阿姐。”
“你怎么这样言而无信?你对得起你姐吗?”
“一码归一码。”
冯佬狗头也不回地走了,岸边只剩下卢阿蚬和李睦年一人一鬼,四目相瞪。
梁惜月牵着姬九思和冯虾妹绕开李睦年视线的所及之处上了岸,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
姬九思一个人蹲在树下小声地叨叨,“怎么会是李睦年?不对呀,不该是他,这裏面一定有问题。”
冯佬狗怎么会帮李睦年找卢阿蚬?除非他冯佬狗有求于李睦年。
那冯佬狗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冯久明被海草束缚,冯佬狗解不了,只能找人来解,而在冯佬狗眼中,李睦年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是个人......
梁惜月一把拉起姬九思,“快站起来看!”
卢阿蚬质问李睦年,“你和他能有什么合作?他可是鬼。”
对啊!冯佬狗是鬼,可李睦年是人吶,李睦年能帮冯佬狗做一些鬼做不了的事,那么冯久明的消失铁定与李睦年脱不了干系。
“是你吧?你帮他救了一个鬼是吗?”
李睦年瞪大了眼睛,瞳孔却没发抖,“你怎么知道?我帮了他一个大忙。”
“不就是剪海草吗?说得好像你很厉害一样。”卢阿蚬的话裏充斥着她对李睦年的嫌弃。
李睦年从衣服裏抽出一节长长的海草,双手握住海草的两头,“是吗?可你不能碰呀。”
“我是鬼,我不会死。”
“对,我知道,你不会死,但你会痛苦。”李睦年一步一步靠近卢阿蚬,“我这么多年来守身如玉,为的就是嫁进梁家,你的几句话将我这后半辈子都毁了,你知道你给我造成多大的痛苦吗?”
“人人都说我是凤凰男,心比天高,依我看,分明是他们不努力、不优秀,所以梁瑶珠才看不上他们。”
“你倒好,死了都不放过我,你死了就死了,还回来干嘛?”
李睦年的话令卢阿蚬恶心至极,她当初也是瞎了眼、昏了头才和他谈恋爱吧,现在的她完全不能理解当初的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还是太年轻,见过的世面太少。
卢阿蚬说,“她们说的没错,你就是凤凰男啊,说你是凤凰男,那是抬举你,她们应该说你是癞蛤蟆才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正是拿来形容你的么?”
“你闭嘴!”李睦年破防尖叫,像一个撒了尿却讨不到妈妈表扬的三岁小男孩。
卢阿蚬指着李睦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就是配不上梁惜月姐姐,你这辈子都嫁不进梁家,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你个乌鸦嘴!给我闭上!”
李睦年气急了眼,冲上去拿海草套出卢阿蚬的脖子,拖着她远离水边。
嗓子被海草磨得几近毁掉,发不了声,就没法向梁惜月她们求救,卢阿蚬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李睦年。
拖行卢阿蚬时,李睦年一直看着她的脸,生怕错过她每一刻的表情。
别人痛苦的表情对李睦年来说是兴奋剂,别人越痛苦,他就越兴奋、越快乐。
他在努力地看清卢阿蚬的口型,卢阿蚬是在说,“李睦年!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你的报应怕是来得比我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