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冯久明?他会吗?”
“昨天不会,但今天会。”
李睦年知道冯久明杀了冯安平,还告诉了她们以及冯久旺,冯久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冯虾妹故意催促冯久旺,“你想好了吗?”
“能让我回去想吗?今天之内,我一定给你答覆。”冯久旺无奈地抠着后脑勺,假装问题十分棘手。
她们看破不说破。
冯虾妹佯装不耐烦地说,“行,就今天。”
岸边又恢覆了平静,只有大树陪在李睦年的身边。
还好,还有大树。
李睦年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还能见到太阳,呼吸到空气,听到鸟叫,至少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翻身。
冯佬狗扶着冯久明走到李睦年跟前。
李睦年闭眼装死。
冯久明说,“我知道你没死,别装了。”
李睦年仍旧闭着眼。
冯久明又说,“你以为你还能活吗?你对冯久旺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李睦年还是闭着眼。
冯久明不想再给他机会,扇了他一巴掌,李睦年不得不睁眼。
不睁还好,一睁要命,李睦年看到了冯佬狗的脸,不久前刚治好的密集恐惧癥又犯了。
李睦年说,“我说的都是假的,拿来骗她们的,如果我不这么说,她们不会放过我。”
“不,你说的是真的,”冯久明摸着李睦年的脑袋,“因为只有你看见我上了岸,我回家的时候,一个人也没碰到。”
无论说什么,李睦年都是死路一条,冯久明断然不会放过他。
冯久明的手指插进李睦年的脑子,“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你真的太像当年的我,而且比当年的我更有魄力,我当初就是太心软,才放过冯安平,让她生下孩子,你比我聪明多了,直接杀掉卢阿蚬。”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看见我杀了冯安平,”冯久明长嘆一口气,“其实你看见了也没什么,最不该的是你告诉了别人,我们本可以互相装作不知道,但你偏要与我为敌,我能有什么办法?本来我打算和你做朋友的......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李睦年整个面部开始扭曲,“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留我一条小命。”
“可惜了,道歉在我这裏,不起作用。”
冯久明脚尖点地,轻轻一跃,提起李睦年的脑子,顺带扯出他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此刻,鼻青脸肿这词正好拿来形容李睦年。
“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冯久明觉得他很仁慈、大度。
怎么说,他还是给李睦年留了一口可以走回家的气。
李睦年仰面躺在泥裏,高举相握的双手,“谢谢谢谢。”
冯佬狗扶着冯久明往水裏走,一只脚刚踏入水裏,冯久明转过身来,“回去的时候,记得要坦白你做过的事,要大声说出来,最好让每一个人都听见,具体什么事,不用我提醒吧?”
“我知道,我知道。”李睦年爬起来跪着磕头,尽管他的骨头快散架了。
直到看不见冯久明和冯佬狗的身影,李睦年才停下。
现在看来,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冯阿婆家,冯安平的卧室,现在多了三个人,冯虾妹、梁惜月和姬九思,她们的耳朵统一地贴在墻壁上。
冯久旺说,“阿妈,真的完了。”
从不叫妈的儿子喊了妈,多半是干了坏事。
“什么完了?”
“李睦年看见大哥杀了安平,还走上了岸。”
冯阿婆惊呼,“什么?”
“不仅如此,这事还是虾妹先知道的,是她拉着我去见的李睦年,梁惜月也在场。”
“你说什么?梁惜月也知道了?”
“对呀!她可是未来的大族长,她跟虾妹关系那么好,她不会不帮她,”冯久旺又说,“我担心的是,李睦年不止看见了大哥......”
冯阿婆说得斩钉截铁,“不可能,他不可能看见了我们。”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