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样?”醒婆避而不谈。
“自然是我的朋友呀。”
“不关你事,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梁惜月纳闷,“那你叫我进来做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不是早就交代完了?
“看你最后一眼呗,你难得过来一趟。”醒婆看见,梁惜月马上要走了。
“你放心,我以后多来看你。”
“别别别,你来我这儿,可算不上好事,你最好永远别来。”
梁惜月上前抱住醒婆,埋在她的颈窝,“我真的走了,我会想你的。”
醒婆轻轻地拍着梁惜月的背,“我也会想你的,但你千万千万别来找我,下次我不会见你,不对,没有下次。”
梁惜月说,“小气鬼,我不会生你的气。”
冯佬狗想起件事,他思考了一番,觉得有必要告诉冯久明。
“阿爸,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久明气得要死,冯佬狗从哪儿养成说话文绉绉的坏习惯?他活着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清。
“有屁快放!”
“我记得我带卢阿蚬上去的时候,她手裏紧紧抓着一个包裹,然后阿姐她们救下她,她把包裹交给了梁惜月,再后来我们单独见李睦年,那包裹又跑到了树后边......”
冯久明暴躁地打断冯佬狗,“说一句包裹很重要,很困难?”
冯佬狗嘿嘿一笑,“对,你说得对,还得是阿爸聪明。”
“要你夸?我能不知道我有多聪明?”冯久明一脚踹在冯佬狗尾巴骨,“还不去拿?等着她们和你抢才有意思啊?”
冯佬狗还是嘿嘿一笑,“是是是。”
冯久明发自内心地认为冯佬狗就是他鬼生的报应,他是怎么生出如此笨头笨脑的儿子?一定是冯安平不太聪明,影响了儿子的智商!他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明显比她弟聪明许多,只可惜不能为他所用,不仅不能为他所用,她还要帮着外人把他往死裏整,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一会儿,冯佬狗带着包裹回来了。
“阿爸,她们压根没想起这包裹,包裹就藏在树后,我走过去一拿就拿到了。”
不应该啊?冯久明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她们陷阱?
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真是陷阱,她们不会把包裹藏在树后,更不会传过来传过去,她们离开只是被更要重的事给困住了。
冯佬狗将包裹扔进冯久明的怀裏。
冯久明小心翼翼地解开死结,满怀期望地拉开包裹——海草碎碎扑向了他的嘴巴、鼻孔、眼睛、耳朵、手上、脚上,直至填满整片海域。
“冯佬狗!你要死啊!你要谋杀亲爸啊!”冯久明崩溃地痛骂冯佬狗,他也是蠢,信谁不行,偏要信他那个蠢儿子。
冯佬狗那边比冯久明惨多了。
海草碎碎飞到他脸上,而他脸上全是小圆窟窿,小圆窟窿又连通他的呼吸道,他快窒息了。
“阿爸,我真不知道,咳咳咳......下回,下回要是有包裹,我一定先拆开了再给您。”
回到归心居,梁惜月和姬九思下水采海草,顺路找卢阿蚬带话,冯虾妹推开窗,不自觉地向远方眺望,先前绑着李睦年的那棵树后边放的包裹已经不在了。
不出意外的话,冯久明应该收到“礼物”了。
眼下,冯久明在痛打冯佬狗,煞费苦心收集的怨气全被冯佬狗带回来的破玩意儿给毁了,怨气全没了!这儿只有霉气!还有火气!
梁惜月没拢门口就开始大喊,“我们回来啦。”
冯虾妹跑出去帮忙,吓了一跳,看得出来,梁惜月和姬九思是把能拿的海草都拿回来了。
“这是要干嘛?”
“编笼子,关住水鬼,”梁惜月分了些海草给冯虾妹,“人的监狱是水泥房子,是铁栏桿,那么水鬼的监狱自然就是海草笼子。”
冯虾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你说得有点道理。”
梁惜月坐了下来,为了拿尽可能的海草回来,她差点把腰闪着了。
“不是我说的,是醒婆说的。”
姬九思坐到梁惜月后面给她揉腰,“现在可以教我们编笼子了吧?”
“当然可以!”
梁惜月扯出一部分海草,一边演示一边解释,“你看,就是先打个死结,拿一根穿过去,再拿一根穿过去,然后打个死结,重覆以上操作数遍,就好了,放心,简单得很。”
对冯虾妹而言,编笼子倒不是难事,重点是编几个?编多大?编多密?
姬九思仿佛掌握了读心术,不用看冯虾妹的眼睛就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姬九思说,“编九个,四个给冯久明、冯佬狗、冯久旺、李睦年,剩下的五个拿给姐姐们当备用品,我们一人编三个,编得刚好容纳下一鬼,但又不能方便活动,只能缩着身子茍活,密度嘛,大概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穿过笼子缝隙的密。”
冯虾妹抓住关键词,“备用品?”
“对啊,你想嘛,十年前冯久明死了,十年后冯久明二号李睦年、冯久明三号冯久旺也死了,难保往后的十年间不会再出现冯久明三号、冯久明n号,仔细一想,十年前的冯久明指不定几号呢,以前的女人遇到不知几号的冯久明都是忍忍算了,我们这一代不忍了,事情就会出现转机,下一代的女人发现有解决办法,她们便不会再忍耐,冯久明n号就会越来越少。”梁惜月替姬九思回答冯虾妹的问题。
姬九思拍拍梁惜月的肩膀,“我正是此意。”
不到一个小时,九个笼子编好了,放在一旁。
梁惜月变戏法似的从荷包裏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和一根银针,朝冯虾妹摊开掌心,“借一点你的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