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害怕,对吧?害怕知道阿婆杀你的原因。”
“我?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区区一个原因?”
“阿婆是为了冯久旺杀的你,因为她怕你发现当初阿妈和你见面是冯久旺故意安排,她只爱冯久旺这一个儿子,她不爱你。”
字字诛心。
“你骗人!我妈怎么可能不爱我?我是她的大儿子,她最爱我,不爱冯久旺,更不爱冯安平!”
人死前什么性格,做鬼就什么性格,冯久明破防了,而破防的原因不过是他被说中了。
“你说得对!阿婆的确不爱阿妈,但可以肯定的是阿婆只爱冯久旺,否则你怎么会当不上族长?”
冯久明的眼睛闪着绿光,不停地重覆一句话,“阿妈是为了冯安平杀我,不是为了冯久旺。”
冯久明好像试图通过洗脑来说服自己,他是被母亲爱着的儿子。
冯佬狗着急得干瞪眼,阿姐瞪着他,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提醒阿爸,梁惜月有些古怪,她拿出了一颗珠子,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捧着珠子,似乎在等待什么降临。
九点已到,蕴含能量的月光穿透水面,洒在定水珠珠身,瞬间玄光四射。
糟糕!
冯佬狗猛地冲过去,梁惜月慢了一步,定水珠落到冯佬狗掌心,他满足地笑了,阿爸不会有事了。
结果不到三秒,他的快乐就消失了,不知是谁,踹了他一脚,正正踢在他的背上。
冯佬狗被迫松手,被迫下坠。
下坠的时候,冯佬狗看清是谁给了他致命的一脚,是他心心念念的阿爸,冯久明。
定水珠又落到了冯久明的手裏。
冯久明十分得意,“刚才我是装的,你们那点小伎俩,能瞒过我?你们还是太嫩了。”
“是吗?”
冯虾妹居然在笑,她为什么要笑?她现在应该哭才对。
等等,梁惜月人呢?
冯久明抬头一看,梁惜月在他的正上方,她的手压着他的脑袋,而他的双手紧贴裤缝,他的双脚自动并拢。
他的身体不听大脑指挥,她的力量远超于他。
梁惜月按着冯久明往下坠,姬九思推着海草笼子过去,冯久明一分不差地落入笼中,姬九思趁机封死笼口。
落入笼中时,冯久明反应过来,他又被他的好大儿给坑了,而他的好大儿又被她们给算计了。
团队合作,队友的靠谱程度将决定整个团队的未来。
显然,冯久明没有找到好队友。
定水珠回到梁惜月的手裏,焕然一新。
冯久明的记忆退行至过去。
“阿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我?是不是你的眼裏只能看到冯久旺?那我呢?我算什么?”
“阿妈,你让开,我要杀了冯久旺!他居然跟冯安平搞在一起,我要杀了他!”
“冯安平!你居然敢绿我?我哪点比冯久旺差?你居然沦落到跟冯久旺这种人搞在一起,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阿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搞大安平的肚子,那晚......那晚只是个意外,你别生气,你别抛下我。”
“阿妈,你偏心!你就是偏心!弟弟无论做错再多事,你都不会骂他一句,而我只是出门时先迈了左脚,你都要打我!”
“阿妈,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是弟弟偷钱去买鞋,不是我!”
“阿妈,不要打我!是弟弟把饭倒了,不是我!”
......
冯久明真的疯了,他开始跪在笼子磕头,对不存在的冯阿婆磕头。
冯虾妹问梁惜月,“他为什么会这样?”
梁惜月说,“你还记得醒婆的话吗?她说有办法让他永远痛苦。”
“记得。”
“醒婆说鬼跟人一样怕痛怕苦,能困住人的自然也能困住鬼,而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当下、未来,而是过去,他想忘掉的过去。”
冯虾妹想起下水前梁惜月取了她的血,“仅凭我的血就能办到?”
梁惜月摇头,“我答应了醒婆要保密......”
冯佬狗的叫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阿姐,救我!我不要呆在这裏,我要出去。”
肌肉记忆被唤醒,冯虾妹跑过去,隔着笼子看冯佬狗,冯佬狗无助地坐在角落。
指甲掐得掌心出了血,冯虾妹硬生生逼自己转移註意力,不能因为阿弟叫疼就忘了他没有救阿妈的事。
“阿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没有救阿妈。”
“阿姐,我好痛,你快来救我!”
冯佬狗的声音突然停止,他开始扇起自己耳光来,扇得那是格外的响,仿佛越响越能体现他的歉意。
“阿妈,我错了,我当时应该叫人来救你,我不应该不告诉阿姐。”
“阿妈,你别过来。”
冯虾妹转身一看,笼子裏、笼子外压根没有阿妈的身影,但冯佬狗说得就像阿妈真的在这裏一样。
冯虾妹拉着梁惜月和姬九思过去,“你们看见我阿妈了吗?”
姬九思认真地围着笼子走了一圈,“没有。”
梁惜月也说,“没有。”
“阿妈为什么没有变成鬼?她不是死了吗?”冯虾妹自言自语道。
梁惜月听见上面有人在说话。
“现在扔吗?要不要等一会儿,还没到时间。”
“当然现在扔啊,扔了好回去睡觉。”
“冯久旺跟个死猪一样重,我抬得手快酸了。”
“我也是,算了,反正没人守着我们,只要把他们扔下去就完事。”
李睦年和冯久旺马上一起下来了。
顾不上回答冯虾妹,梁惜月带姬九思跑到另一边拖海草笼子,这个笼子是她们到了这儿临时改装的。
安笼子的时候,姬九思忽然记起冯久旺和李睦年关在同一铁笼,在海裏不方便分开安置他们,索性就将海草笼子改造一下,两个海草笼子拼在一起变成一个大海草笼子,刚好装下他们俩,他们俩还方便打架。冯久旺杀了李睦年,李睦年是个小心眼,记仇得很,他变成了鬼的第一件事想必是找冯久旺算账。
还有,梁惜月特别贴心地给这个笼子开了一个小洞,方便玄鱼进出。冯久旺的报应,一个不能少。
说起来,李睦年还得感谢一下梁惜月。
冯久旺就这么看着自己和李睦年落入海草笼子,连挣扎、吶喊都没有,整张脸早没了生气。也是,随便哪个人和尸体待在一块待久了,笑是肯定笑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