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秦和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熟得不能再熟,他的为人,她们再清楚不过。
正因为如此,任如初才觉得讲出这件事很困难。
朋友之间何来骚/扰一词?再说了周念秦人那么好,他怎么会干下流事?任如初怕自己误会了周念秦,才想问问罗采幽,好确认自己的感觉是否出了错。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他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流氓。”
虽然任如初有预料到罗采幽会这么说,但真正面对罗采幽的反问句时,她的心裏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任如初拼命解释,“不是!你听我继续说,当时我在打井水,然后他就从后面抱住我,摸了我的手,他的前面贴着我的后面......我说不下去了,越想越恶心,总之,我很不舒服,浑身不舒服!”
罗采幽说,“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周念秦也碰过我的手,我当时没觉得怎样。”
任如初的心情差到极点,罗采幽怎么一点也不向着她说话?前一分钟说的话,现在就忘干凈了。
罗采幽又说,“是不是周念秦喜欢你?他在暗示你?”
秦秋韵死后,周念秦就没再谈恋爱了,村裏有人张罗着给他介绍新女朋友,周念秦婉拒了,说是要替秦秋韵好好照顾她的表妹,也就是任如初。
任如初自幼丧母,十五岁那年,父亲离家出走,家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秦秋韵见任如初一个人生活都成问题,便叫任如初跟她一起生活。
秦秋韵是村裏最能干的人,早早分了家,一个人挣钱、盖房、养家,多了一个任如初,并不会多了一个负担。
可三年前,秦秋韵也死了,秦秋韵的房子被她的父母霸占了,任如初只好滚回自己的老窝。所幸的是秦秋韵在死前把她的全部存款交给任如初,没落到她黑心父母手裏,那笔存款可不小,足够任如初在这裏舒舒服服地过完一辈子。
按理说,任如初完全不需要周念秦的照顾,偏偏周念秦非要时不时来看她,无论她怎么拒绝都不行,她也很苦恼。
“你的关註点是不是跑偏了?”任如初气得不行,骚/扰与喜欢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现在一想到他,我就犯恶心。”
罗采幽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周念秦不是那种人,但我也相信你没有说谎,要不然你先回避他?”
“我知道了。”任如初放弃跟罗采幽解释,既然罗采幽已经站到周念秦那边,她说再多也是白搭。
别人不相信她没关系,只要她还相信自己就行。
天黑了,姬九思和梁惜月终于赶到不尽村,不尽村是唯一一个离双河洞最近、有人住的村子。
四个小时的过山车已经把她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有得住都不错了,她们不敢挑三拣四。
只是这儿好像跟一般的村子不太一样。
全是石头建的房子,远远看去像一座座坟,每家门前的左右两边都有两棵光秃秃、细长的树,树顶亮着青光,刚好当路灯使。
梁惜月觉着不对劲,“好阴间的地方,我们怕不是走错路了?”
姬九思嘘了一声,“别吵,让我想想。”
这裏实在太不像活人会住的地方,姬九思的脊背不禁发凉。
罗采幽背着一筐菜从村外回来,便撞见了两个外地人站在路中间东张西望,兴许是第一次来这儿被吓着了。
姬九思拉着梁惜月往前走,寻思找一户人家问问这裏的情况,刚要敲门,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搭在她的手臂上,姬九思慢慢转身。
“你们有什么事吗?”罗采幽笑着问她们。
姬九思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梁惜月将姬九思拉到身后去,“请问你们这裏有民宿吗?”
“民宿?没有,我们这儿很少有外地人来,”罗采幽本来打算赶她们走,但看在她们都是女孩的份上,这荒郊野外走出去指不定发生什么意外,便想到一个法子,“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住的地方,你们最好今晚住了,明天一早就走。”
“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梁惜月嘴巴甜,哄得罗采幽特别高兴。
罗采幽带着两人到了任如初家,此时,任如初正坐在家裏翻书,脑子裏却看不进一个字,她满脑子想着该如何解决周念秦的事。
一见到两个外地人,任如初有些懵,“发生什么事了?”
罗采幽解释道,“她们迷路了,找不到住的地方,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这儿方便住人,她们住一晚,明早就走,你看行吗?”
“行倒是行,就是不知道她们住不住的惯,”任如初朝她们挥手,“你们要不先看看裏面的房间?”
梁惜月摆手道,“没事,我们不挑。”
“那行,我就把她们交给你,我先回家了。”
罗采幽歇不得,家裏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做,任如初也没拦她。
梁惜月又问,“这儿多少钱一晚?我把钱给你。”
“啊?不用钱,你们放心住,”任如初发现她们嘴皮干了,递给她们两杯水,“我叫任如初。”
“谢谢,梁惜月,”梁惜月指着姬九思,“姬九思。”
姬九思跟着点点头,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任如初说,“坐着吧,我给你们下碗面。”
任如初的厨艺极好,梁惜月和姬九思吃的是讚不绝口,很快,她们熟络起来,梁惜月硬要给任如初塞钱,任如初不得不收下。
“明天你们多早走?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我们自个儿走。”
任如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明天周念秦又要过来看她,她要怎么做才能不太刻意地回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