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十年前吧,我发现我的体内住了两个人,有些时候我是秦秋韵,而有些时候我是冯安平。”
姬九思又问,“是你在梦裏找我?”
秦秋韵摇头,“是冯安平找你。”
“她找我想干什么?”
秦秋韵又摇头,“她没告诉我,你得等等,等她自己跳出来说话。”
姬九思背过身去,似在思考问题。
任如初趁机发起提问,“你为什么不在棺材裏?”
“因为我下来了呀。”秦秋韵说。
“那个棺材板是什么机关?为什么你之前没告诉过我?但是姬九思却知道如何进来,你们之前认识?”
秦秋韵挨个回答,“你说的棺材板叫阴阳门,由大桃木所制,可通往地下世界,你现在所处的是纸世界,所以你见到的都是纸人。”
梁惜月好奇地问,“意思是地下世界不止这一个?”
“对!有的是灵世界,那裏的人都是飘着的,是一团气,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秦秋韵又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是我和冯安平的约定,是我们俩的事,姬九思知道是因为冯安平通过梦告诉了她,至于什么梦,那是她们俩之间的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霎那间,任如初的脑海裏自动浮现了一些画面。
秦秋韵曾扛回一棵大桃木,亲手制成一张长方形木板,看着平平无奇。
她问过秦秋韵,这桃木拿来有何用。
秦秋韵只是笑笑,说那是她们吃饭的家伙。
她没听懂,秦秋韵也没再往深了解释,她便不再追问。
某一天,她发现院中的桃木板子消失了,秦秋韵丝毫不着急。
再后来,每每暮色降临,秦秋韵就会出门,并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跑,早点睡觉。
那时,任如初从没有思考过秦秋韵为什么会出门、秦秋韵究竟去了哪裏。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阴差?”
“不是,我不为地府办事,我只给死人和活人办事,活人付钱。”
“你会为不尽村的人办事吗?”
“会啊。”
任如初想到了那些造谣秦秋韵的钱来得不干凈的人,“那为什么村裏没传开?”
“我为活人办事,那些活人大多干了不光彩的亏心事,又怎么好意思传开?他们最在乎的是面子啊。”
见任如初一脸失望,秦秋韵解释道,“话又说了回来,我不是替他们干坏事,我只是替他们带话,找我的活人越坏,我收的钱就越多,这是他们应得的。”
“那死人呢?”姬九思转了过来。
秦秋韵说,“不尽村死的人都在这裏,你们想问谁、问什么,我直接带你们去找。”
姬九思说,“我们要找二傻子和黄寡妇。”
黄寡妇的家大门紧闭,大晚上房裏的灯也没点亮,一看就不欢迎她们的到来。
迎面跑来一个光头的小纸人,差点撞上任如初,幸好秦秋韵挡在了前面。
秦秋韵俯下身问那小纸人,“黄大智,这有三个姐姐要问你一些事,你可以回答她们一些问题吗?”
“可以。”小纸人抬起头来。
任如初吓了一跳,这不二傻子嘛。
也是,叫二傻子叫顺口了,都快忘记他的本名叫黄大智。
任如初问他,“你还记得是谁给你吃的无条叶吗?”
“无条叶是什么呀?”二傻子的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就是红红的叶子。”
“哦,我记得,吃起来甜甜的,然后还麻麻的。”
“对!就是那个,是谁给你吃的呀?”
“周哥哥。”
“哪个周哥哥呢?”
“周......”
二傻子话没说完,黄寡妇闪现到二傻子身前,捂住他的嘴,又闪回她的家。
房裏传出二傻子的哭声,“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了,你别打我,我知错了。”
此时,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除了周念秦,二傻子还会叫谁周哥哥?他只认识周念秦这一个姓周的男人。
任如初压根没打算走,她还没问黄寡妇,杀她的人又是谁。
她认为周念秦是凶手是一回事,黄寡妇亲口说周念秦是凶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必须从黄寡妇口中得到实话。
任如初朝裏面大喊,“我们就在这裏等着你出来哦,你不出来,我们就在这守着。”
三人将就在黄家门前坐下,也不管地臟不臟。
反正在纸世界,她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用睡觉什么的。
赶过来凑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毕竟活人在死人门前守着是一件稀奇事,一般都是死人在活人的屋裏打转。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开始拱火。
“黄寡妇,有什么事出来说呗,何必藏着掩着?”
“是啊,人都到你门口赖着不走了,是你欠了人钱才不好意思出来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人敲门哦。”
“黄寡妇,你不敢出来,说明你心裏有鬼!”
任如初见着这些熟悉的邻裏街坊很是感嘆,他们活着的时候就爱和稀泥、没事挑事,死了也一样,死不悔改这词仿佛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黄寡妇越不敢出来,任如初越笃定她的死藏着一个大秘密,还是有关周念秦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