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平却笑了,仿佛一早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没得选,这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做这件事,”冯安平说,“就算你真的不做,也有无数种方法推着你做,不是吗?你一开始不想去陵水疍家,结果还是去了,你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结果生活总是不平常。”
冯安平说的没错,她每次想什么,事情总会背道而驰,她想要的,天不给,她不想要的,天却给了。
她的命运好像不能由她掌控,那么是谁在掌控?
冯安平说,“天意如此,顺其自然不好吗?”
“不好,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冯安平像看老朋友一样看着她,姬九思莫名觉得她与冯安平相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把冯安平忘了。
“以前?”
冯安平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她变回了秦秋韵。
“咦,她怎么把你拉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说话?”
“没事,我带你回去。”
两人默契十足,谁也没问谁,闷头走回秦家。
见两人完好无损,梁惜月和任如初这才松了口气,但也没多嘴问她们到底去了哪裏,说了什么悄悄话。
四人坐在客厅,各想各的。
任如初终想于起了一个遗漏且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问秦秋韵,“你真的是病死?”
三年前,秦秋韵死得实在太正常,正常到让她觉得不正常。
偏偏秦秋韵突发急癥死了,偏偏秦秋韵又是死在枯井前面,偏偏秦秋韵被选中送进洞、献给洞神。
整件事情太过顺利,顺利得就像有人精心安排一样。
“不是,我是被周念秦害死的。”
三人齐刷刷望向秦秋韵,怎么哪儿都有周念秦的事。
任如初说,“你怎么发现的?”
秦秋韵竖起三根手指,“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
“刚开始,我也以为我是自然病死,可后来,我的脑中会不时出现一些画面,有关周念秦的画面,他总是来打探我的生活,想知道我每天在干嘛。”
“我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他来问我每天在干嘛,是一件合理的事,别人会说他这是在关心我,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男女朋友又不是什么连体婴儿,非得知道彼此的生活细节,所以有些时候我会敷衍他,说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话,好逃过他的夺命连环问。”
“渐渐地,事情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周念秦不止问,他还上我家,非得跟我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一起打扫卫生,赶都赶不走,严重影响我的工作。”
“我察觉到他有问题的那天是他生日,我给他买了一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忘了,但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钱从哪儿来的,我记得特别清楚,他问我时我在他的眼睛裏只看到了钱。”
“我说自己挣得,他又问我怎么挣得,那时我正愁怎么骗过他,刚好有人过来了,他就恢覆了正常,搂着我的腰和那人打招呼,等人走了,他也没再追问我工作的事。”
“再到后来,我发病前一周,他曾来过我家,给我做过几次饭,饭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做的果汁,三天内我喝了三杯,他一口没喝,最后我死了,他还活着。”
“哦对了,那果汁的味道和二傻子形容的一样,甜甜的、麻麻的。”
任如初笃定地说,“那裏面一定有无条叶。”
“或许是吧,东西打成汁了自然是看不到它原来的形状,也怪我,太相信他。”
“不怪你,要怪就怪周念秦心眼太坏,”梁惜月又问秦秋韵,“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和周念秦在一起?在我看来,他明明什么都不如你。”
秦秋韵说,“我想过这个问题,要是放在以前,我会说我喜欢他对我的好,如果是现在,我会说那时的我喜欢被他看见。”
“那时的我没谈过恋爱,有点天真,天真地以为真爱是存在的,所以周念秦一来到我的眼前,对我无微不至的好,看见我的需求,接纳我的不足,就让我错以为那是爱,其实不是,他对我好只是想要我的钱。”
“如果我没有被洗脑,那么我就不会认为一个男人只对我好是喜欢我,而我必须喜欢他、对他好。”
梁惜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一定是周念秦?别人不行吗?”
秦秋韵说,“我也不知道,我一见到周念秦,满脑子想的都是:就是他了,我也不明白我的心。”
“后来我想通了,我就觉得我不喜欢他,我只是被大脑或者心给控制了,怎么说呢,就好像有谁往你的大脑裏安了病毒一样,只要看见那个特定的人,你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病,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任如初问,“有谁碰过你的大脑?”
秦秋韵说,“关键在于根本没人碰过,这才是最奇怪的。”
梁惜月倒是没这种困扰,她压根不相信一个男的会无缘无故对她好,都是有利可图罢了。
秦秋韵又说,“我还发现很多人跟我一样,总把脑子抽疯的现象当作是真爱降临的预兆,殊不知那是倒大霉前的前菜。”
“你们一定不要被大脑欺骗,一定要相信直觉,直觉不会骗人!”
三人已回到洞穴,走到岔路口,一条是走过的路,再往回走,又要遭一次罪,另一条是没走过的路,走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走这儿。”任如初果断地站在那条没走过的路口。
姬九思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