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姬九耀本坐在茶楼的包间裏听曲喝酒,一听小弟过来通风报信,说是母亲的病有救了,当即推开怀中人,朝告示牌那儿奔去。
“您可是姜神医的徒弟,姜言栀?”姬九耀的头从没这么低过,仿佛随便来一个人都能坐到他头上。
听到姜言栀,姬九思的耳朵瞬时竖了起来,水也不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告示牌前说话的一男一女。
“神医倒谈不上,我师父只是恰巧路过救了几个人而已。”姜言栀最怕这种夸张式卑微。
以前跟师父云游四海时,她遇到过类似的人,没开始看病前,病人将自己的态度放得很低,比尘埃还低,可一旦开始看病,发现药不能马上起作用或治不好他的病,他就立马翻脸,什么臟话赖话都吐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要使阴招报覆师父,床被塞针、米缸藏蛇、饭裏下毒......那是家常便饭。
所以到后来,师父都教她看病前要先看人品如何,不要慌着救人,有些人的命根本不值得人救,天要他生病,就是要他受尽折磨,她还是不要掺和得好,免得给自己招来祸患。
姜言栀将此谨记于心,贯彻到底。
“麻烦您跟我来。”姬九耀走在前面带路,姜言栀跟在后面。
姬九思正要追上去,一个男人挡住了她,他的耳朵是格外得大,比一般的招风耳还要大,看起来是打探消息的一流好手。
梁惜月和任如初站出来捉住男人的手臂,“放开她!”
“哎呀,你们误会了。”男人连忙松开手。
姬九思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男人说,“寨主想见你一面,不知你是否方便?”
寨主?
她初来乍到,连这裏的地形都没摸清楚,从哪门子认识的寨主?
这男人现在看起来像拐人的骗子,是会把她们都拐走割腰子的那种。
“不方便。”姬九思直接拒绝了他。
“我真不是骗子!你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茶楼,那裏有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说着说着,三人跟着他走到茶楼门口但没进去。
姬九思担心茶楼的人跟他是一伙的,她们要是进去了,那可是全军覆灭。
此时,另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长得和姬九思倒有几分相似。
他称呼她们身旁的男人为四舅,店裏的伙计也称他为四老板。
“九光啊,你过来,你说,我不是骗子,我是正经生意人。”
那男人却说,“四舅,你可真逗,哪个骗子会承认自己是骗子?”
他有些崩溃,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二哥他们还在屋裏等着呢。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我们跟你走,”姬九思停顿了一下,又说,“她们可以跟我一起去吧?”
他感激地点头,“当然当然。”
在姬家,姬九思又遇见了姜言栀,她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女人诊脉,两只手分别搭在女人的腕间,其余人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似乎生怕他们的呼吸会影响她的诊断。
姬九思知趣地放慢了步调,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慢,仿佛是踩着云朵在走路。
姜言栀收回手后,大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四舅跑到一个年长男人的耳边说,“二哥,她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其他人的眼睛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瞧过来,姬九思瞬间感到不适,她从来没被这么多人註视过,他们的眼神中有惊讶、惊喜、开心,更多的则是遗憾与审判。
梁惜月都看楞了,姬九思的脸上又没贴金子,他们至于这么夸张吗?她拉着任如初挡在姬九思身前,阻止那些人继续审判她。
“对不起,”二舅立马认识到是他带着大家失礼,挥手叫人把头转过去,“都别看了。”
姜言栀站起身,姬九耀心急如焚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有办法,对不对?”
姜言栀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病人的脉象显示时日无多,她最多能让她在走之前活得不那么痛苦一点,其余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当着病人的面说病情,是大忌。
姜言栀抬起脚,正打算出去说,姬映云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大夫,你就如实告诉我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二舅沈默地闭上眼睛,姬九归扶着姬映云坐起,姬映云说,“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你说吧。”
姜言栀说,“还剩七天。”
意思是,她还有七天可以活。
姬映云觉得,这时间够多了,她足以交代完所有事。
二舅问,“您没有办法,那姜神医呢?他可是能把死人救活的神医。”
姜言栀知道他会这么说,每一个身患绝癥的病人的家属都会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可惜,她的医术并没有高超到这个地步。
师父已经将毕生所学传授于她,并肯定她的医术在他之上,她若说救不活,就算她师父来了,照样救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