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冯安平的步伐越来越快,姬九思快跟不上了。
紧接着,姬九思脚尖离地,她慌张地看着冯安平,又转头看向后面,后面出现一大团人形黑影。
“是他们在追我们?”
“别说话,他们会发现的。”
冯安平跑得更快了,姬九思感觉她的身体快要被雾给撕碎,黑影也离她们越来越近。
就在黑影的手快要抓住她的脚踝时,冯安平将她甩进一个大石头的裂缝中,没错,真的是裂缝,不是门。
而后,冯安平也钻了进来,裂缝合上,黑影被挡在外面。
冯安平说,“我们回家了。”
回家?我们?姬九思摸不着头脑。
“对,就是我们。”
冯安平指向前方的石门,石门的上边刻了三个大字,无名寨。
无名寨,说无名却有名,这名字取得可真有意思。
冯安平向她伸出一只手,她的手刚搭上去,准备站起来。
她就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
拉她起来的人是姜言栀,根本不是冯安平。
“姬九归来接你了。”姜言栀说。
姬九思立马起床洗了把脸漱了下口,脑子清醒了不少。
梦的事暂时先放在一边不管,现下得去验血,验血是正事。
去的路上,姬九归告诉她,姬家人都回来了,包括在外读书工作的几个哥哥们,但姬九归让她别担心,哥哥们和舅舅不一样,他们都是认死理的人,不会乱起哄。
姬九思提出假设,“如果验血验出来,我不是姬映云亲生的呢?”
姬九归斩钉截铁地否认这个假设,“不可能,你们太像了。”
“我真是一点没看出来。”姬九思说的是真的,她从没觉得她和姬映云哪裏长得像,但别人偏偏说她们很像,搞得她有点怀疑她和别人的眼睛是不是不太一样。
她们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正厅。
厅裏厅外都站满了人,而在这种场合能坐下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二舅和四舅坐在左边,支持验血的几个舅舅坐在右边,他们好像是分派别坐座位。
这手段,跟小学生划三八线有什么区别?
姬映云坐在上方朝她们挥手,意思是叫姬九归带姬九思到她那裏去。
姬九思观察到姬映云整个人容光焕发,似是脱胎换骨,一点都不像是得了绝癥的将死之人。
而要想走到姬映云身边,必定从中间穿过。
灼热的目光投向姬九思,姬九思觉得她的脸快被盯穿了,密密麻麻的全是洞。
他们的眼神中皆是怀疑、审判,搞得她好像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姬九归悄悄对她说,“别转头看他们,看母亲,看她就行。”
姬映云的眼中只有失而覆得的喜悦。
姬映云抓住了姬九思的手,姬九思暗暗地呼了一口气,没让人察觉到她的畏惧。
姬映云说,“别紧张,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样。”
而他们不敢拿她怎样的前提是,她是姬映云的大女儿,如果不是,姬映云会护住她吗?
姬九思的答案是不会,但她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厅裏吵闹得似有千万只苍蝇在嗡嗡叫,二舅合起扇子,往桌上一敲,各归各位,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不太规律的呼吸声。
姬映云往下一扫,六舅的位置上没有人,便问二舅,“他人呢?不是他提出来验血吗?他怎么还缺席了?”
这时,三舅和七舅弯下腰系鞋带,头比木凳还低。
姬九归很难不怀疑下毒的事能和他们脱得了干系。
二舅说,“他有事出远门了。”
他不打算将这事告诉姬映云,反正该死的人都死了,活人没办法惩罚死人。
“什么事能比验血还重要?”
“不知道他的,”二舅打起马虎眼,“不碍事,午时已到,我们开始验血吧。”
反正三舅和七舅也在,他们看到了,就等于六舅也看到了,就算后面六舅再怎么想抵赖,也无理可说。
姬映云便说,“取水来。”
姬九归端来一碗清水,绕着众人走了一圈,证明没人在水裏加了作弊的东西。
姬九耀将一把小刀递给姬映云,姬映云在右手中指指尖划了一个小口,一滴血落入水中。
然后,姬九耀将另一把小刀递给姬九思,姬九思也在右手中指指尖划开一个小口,可是另一滴血滴半天也滴不出来。
最后还是姬九思狠下心,就着原来的小口子再划开一些,拿大拇指挤压中指指腹,那滴血才不情不愿地跳进水裏。
二舅和四舅稳坐在位置上,不慌不忙,反之,三舅和七舅迫不及待地冲到碗前,也不顾面子不面子了,生怕揪不着姬九思的“小辫子”,他们就差没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姬九思千万不能是姬映云的女儿。
其余人皆是伸长脖子去瞧,但也不敢真的凑过去。
三舅和七舅是姬映云的亲弟弟,他们再怎么胡来,姬映云也得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但外人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