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映云松口气,“到了。”
姬九思挨着姬映云右手边坐下,姬九思的右边是姬九归,而姬映云的左手边是姬九光,其余人随便坐。
没吃一会儿,姬九思就感受到对面投来好奇的目光,个个都不吃饭,盯着姬九思看。
姬映云这才想起她没给他们介绍姬九思,“这是你们的大姐,姬九思。”
“这是你二弟,姬九光,这是你三弟......”姬映云挨个介绍,他们挨个站起来打招呼。
最后,姬九思还是只记住姬九归、姬九耀和姬九光,剩下的人共用一张脸谱。
饭毕,姬映云想回屋睡个午觉,便叫姬九归带着姬九思还有哥哥们一起出去逛逛,好熟悉熟悉彼此,增进增进感情。
但赶回来的哥哥中,有的要忙工作,有的则在赶论文,他们抽不开身,没法去玩。
姬九思反而松了口气,她最怕跟一堆不认识的人出去玩。
“那我们晚上再出去吧,下午的太阳太毒。”
姬九归欣然同意。
到了晚上,溜达小分队从四个人扩充到七个人,姬九思带上了姜言栀、梁惜月和任如初。
有朋友在,姬九思就放松不少。
白天产生的疑问,到了晚上,自动跳入脑海。
姬九思问姬九归,“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我只看见母亲、舅舅,却不见父亲?”
姬九归说,“父亲不跟我们一起生活,他们跟他们的家庭一起生活,就是和他的姐姐妹妹们住在一起。”
如此特别的生活方式,姬九思只在一本书裏见过,那本书讲的主要内容是母系制度。
“母系社会?”
姬九归摇摇头,“不算吧,我们这儿只留下母系制度,母系社会已经不存在了。”
“你能具体说说吗?”姬九思对此非常好奇。
她很想知道如果一个社会全由女人作主,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变得更好?会不会没有罪恶?
姬九归说,“我们这儿流传了一句谚语,生女重于生男,女儿是根根。”
“意思就是我们这儿的世系是以母系血缘为纽带,母祖传给母亲,母亲传给女儿......儿子是没有继承权的,他们只能依附着母亲、姐姐、妹妹生活。”
“如果一个家族没有女继承人,那么就可以向有多个女儿的母系亲族送些礼物,请求过继养女。”
姬九归的前面有八个哥哥,可想而知,姬映云为了生出一个女儿也是拼了。
姬九思顿时觉得肚皮有点痛。
姬九归又说,“对了,我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但我们的母亲是同一个人,我们这儿实行走婚,不需要仪式,也不受长辈管束,更不需要社会的认可,分合全凭双方意愿。”
姬九思还想再问,姬九归指着前面的招牌说,“到了,我们吃烧烤。”
店外摆了十来张桌子,坐满了人,尽管她们说着姬九思听不懂的本地话,但从她们的神情看得出,她们的生活是幸福的,否则不会笑得那么自然。
而人往往在感到幸福时喜欢说废话。
青年男子站在炉前熟稔地刷油撒料翻串,中年男人单手端着盘子送烤好的肉串,小男孩双手提着一箱啤酒往客人那儿去,年轻女人则站在出入口揽客收钱,什么也没耽误。
明眼人一看便知,年轻女人是这裏的老板。
姬九光上前打招呼,“朱老板,我们打过电话,预留了一个位置。”
朱老板热情地招呼她们往裏面走,“我给你们留了个好位置,在窗边。”
窗边通风也通景,一眼望去,美丽夜景尽收眼底,有山有水有风有花草有鸟,真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好地方。
“你是寨主的女儿姬九思,对吗?”朱老板找姬九思搭话。
姬九思楞住,她怎么知道的?这儿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朱老板说,“别见怪,寨子大但消息通,我们都为寨主高兴呢,你第一次来就坐窗边吧,这儿的位置可好了,今晚许多人找我订,我都没给,就想着留给你。”
姬九思坐在窗边,姬九耀挑了个通风的位置坐下,姬九光轻车熟路地拿过朱老板手裏的菜单,“朱老板,你先忙吧,我一会儿把单子拿过来。”
姬九光一边勾画一边问姬九思她们,“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她们齐齐摇头表示没意见。
姬九光便把菜单上所有东西点了一遍,生怕没招待好她们,让她们吃亏。
等烤串端上来的间隙,姬九思望着窗外发呆,她的耳朵自动过滤掉姬九归她们的声音。
她在回想姬九归说的话。
如果女儿是根根,那么意味着所有女儿都要当母亲。
这裏便不是母系社会,母系社会尊崇人人平等自由,女人拥有选择生与不生的权利。
但姬映云生了九个,只为一个女儿,可想而知,姬映云不会放过她。
姬九思混沌的脑中跳出一个答案,姬映云看上的是她的子宫。
而姬映云快死了,她必定会以死相逼,要她生出一个女儿。
这太荒唐了。
认回一个母亲,还得让出自己的子宫。
姬九思坚决不做这样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