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去查。”二舅撑着老腰站起,摇摇晃晃地朝外走。
姬映云又叫住他,“站住!”
二舅转过身,“?”
姬映云说,“我要知道这两天姬家所有人的行踪,你整理成檔案交给我,记住,是所有人,也包括你们。”
“明白。”
接到命令后,二舅走得更快,虽然他晃动的幅度更大了。
但他若是走得再慢些,他可能连摇晃着走路都是奢望。
因为,姬映云一旦生气到极点,她极有可能把他的腿打断。
而这不是谣传。
姬映云已成年还没当上寨主那会儿,三弟和她开了个“玩笑”,把辣椒水加到她的护手霜裏,她不知道,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把护手霜挤到手背就开抹。
抹完之后,她发现她的手火辣辣地疼。
起初,她以为是她的手严重缺水才会这样,后来,她闻到手上有辣椒水的味道,便知道有人在背后整她。
而辣椒水这个东西,人的手只要一碰,就很容易沾上气味,所以抓凶手也不难。
姬映云没有打草惊蛇,反而在大晚上装作无事发生去找他们玩,最后,她在三弟的房裏找到了辣椒水,并闻见三弟的手有辣椒味。
她拉着三弟到母亲面前要说法,母亲要她自己学会处理伤害她的人,她就当着母亲的面砍下三弟的小拇指,三弟滚在地上叫疼,试图通过扮弱讨得母亲的怜惜,但母亲没有帮他一把。
母亲对他说,“你不是在开玩笑,你就是想害你姐,你这是罪有应得,我不会为你说情。”
而后,母亲表扬了她,“你做得对,日后你当上了寨主,这样的事更是数都数不清,到那时,你也要像今天一样行事果断,切勿心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
今日,有人想杀她的女儿,日后,她必取下那人的人头,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动的。
姬映云走在前面想着如何放饵钓出那人,四舅默默跟在后面不敢吭声,他随时等着姬映云发布下一个命令。
走着走着就到了她住的院子,姬映云停下来,四舅差点没剎住脚撞了上去。
姬映云说,“你去把九思带来,带过来之后,你去帮二弟做事。”
“是。”四舅低下头,强压住嘴角,做事比待在大姐身边要好得多,总算能歇口气了。
姬九思帮着姜言栀给任如初和梁惜月擦药,擦一下吹一下,生怕弄疼了她们。
“可惜了,我们打得手都酸了,也没从他们嘴裏撬出有用的信息,”梁惜月推开姬九思的手,让她先别擦药了,“对了,你们呢?黑胖怎么样了?”
姬九思说,“他说他不认识姬映云,我不信。”
“后来,他拿刀朝我冲过来,姜言栀撒了一把粉,他被定住,再然后,一个男人从天而降挡在我面前,黑胖插中了他,我们没有多管闲事,直接走了。”
“对了,你撒的是什么啊?”姬九思问姜言栀。
姜言栀一边给任如初上药一边答,“静悄悄,吸入它后,人不仅会变得神志不清,还会跑到没活人的地方,静悄悄地死,死期嘛,大概是吸入后的第三天。”
姬九思这下反应过来了,那时姜言栀餵她吃的巧克力是解药,而姜言栀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梁惜月崇拜地望向姜言栀,“原来你不仅能救人,还能杀人啊,好酷。”
梁惜月的脑回路也是与众不同,准确来说,她们的脑回路都与众不同。
大多数人听见大夫会杀人只会指责大夫没有医德仁心,她们倒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更没有大惊小怪,反而还羡慕她的邪门技能。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用毒药,除非那人威胁我的生命。”姜言栀淡定地讲述事实。
任如初问,“你们走后,他们没抓到黑胖吗?”
“没有,”姬九思摆摆手,“你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被捅伤那人,他们也没见到,按理来说,那人应该连走路都成问题。”
再往深了想,姬九思又觉得没必要考虑那人的死活,是他自己跳出来逞英雄,她们从头到尾没叫过一声救命,而且他本来不会被黑胖捅刀子,姜言栀分明已经制住了黑胖,是他自己偏要往刀口上撞,纯属自找麻烦。
“不碍事,反正又不认识,更何况,这年头哪来那么多的好人?我在这儿遇见的‘好人’比我过去二十多年遇到的都多,我不相信我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总感觉,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和那两个所谓的‘好人’又见面。”
这纯属姬九思的直觉,没有任何实际证据支撑,但她坚信预言会变成现实。
一双飘浮的脚在悄悄靠近她们,任如初竖起食指,暗示四人别出声。
窗外,是四舅在叩门。
“九思,你睡着了吗?姐姐有事,找你过去。”
姬九思的眼皮连跳三下,糟了,坏事要来了。
“没有,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姬九思嘱咐她们小心些,跟着四舅往姬映云的院子走。
路上,姬九思註意到四舅的大耳朵明显红肿,像是被人掐肿的。
她便想起了小喽啰的事,“你们问出结果了吗?”
四舅没转过身,害怕姬九思见到他的糗样,径直朝前走,“他们死了。”
“就这么死了?”
“和刘五一样的死法。”
末了,四舅还告诉姬九思,姬映云知道她被下毒以及六舅死了的事,姬九思的心裏有底了。
四舅只把她送到院子门口就走了,说是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做,什么事倒没说,便放她一个人进去见姬映云。
姬映云正坐在小凉亭喝茶,每喝一口,她的愁纹就加深一分,“你来了,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