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叫她别说,她也不听,反正哪个男的来惹她,她就说这句话,屡试不爽。
后来,那些男的比她长得更高了,还要跑来她面前证明,他们很男人。
姬九思依旧将那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他们,“你不是男人。”
他们气不过就要动手,虽然姬九思在体力上略占下风,但哭的人不是她,而是和她对打的他们。
通常,他会边打边哭,“我就是真男人,你才不是男人!”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姬九思不生气,继续蓄力打他。
“你不是女人。”
“哦。”
见姬九思一点没哭,他更破防了。
大门从外面拉开,姬九思的註意力回到门上,四舅进来了。
姬九思开启嘴上不饶人模式,“四舅,你这是弄得哪出?我的朋友们在哪儿?”
“不急不急,我先给你看个宝贝。”
四舅的手快要碰到姬九思的袖边,姬九思胳膊一甩,袖边反打在他手背,抽出一条红痕。
“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们,在很安全的地方。”四舅从兜裏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白纸,平整地摊在桌上。
“带我去见她们。”
四舅的手在邀请她坐下,“不急不急......”
姬九思没理会,打断他的话,“你不带,我自己会找。”
她提腿往外走,却被守在外面的两个人给劝退,他们的手裏拿着两把锋利的斧头。
姜言栀她们不在身边,她不能硬刚,只能见机行事。
“这是姬映云安排的?”姬九思彻底放弃尊老的美德,不叫四舅,直呼生母大名。
四舅心裏直喊冤,母女吵架,舅舅受罪,偏偏他还无处可归,姬家的房子都属于姬映云。
昨晚,他没走出去多远,姬映云的连环夺命call把他招了回来,他被迫接受姬映云下达的任务——安排姬九思和三个相亲对象见面。
点晕姬九思和她朋友,把她和朋友分开,这都是他的无奈之举。
他没地儿找人诉说他的苦,只能默默地抗下所有罪名。
这些事,本该由姬映云一手操办,轮不到他操心。
“你先听我说!”四舅发怒,硬拽着姬九思坐下。
姬九思发现,处于母系制度下的男人和男权社会裏的男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同样忍受不了女人处在质问的地位,他们忍受不了自己的话不被女人认可接受,他们易怒易碎易破防。
男权社会中,几乎每个女人都经历过被男人打断说话的时刻,但她们往往不会像男人那样随便发脾气。
而既得利益者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嘴脸有多么虚伪丑陋,他们自以为通情达理、平易近人、思想包容......
姬九思冷眼看着他,四舅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下去一大半,他又变成了平易近人的样子,“我教你测字,这是拿来断一件具体的事,特别容易上手,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即会。”
这是硬的不吃来软的。
姬九思软硬皆不吃,但她得想办法出去,就得找个臺阶下。
“学来干嘛?”
四舅的太阳穴开始抽抽,他快受不了姬九思的连环问,“傍身啊,你先学,学了我们就出去练手。”
出去?这行,只要出了姬家,她总会找到办法逃的。
姬九思在四舅旁边坐下,这是同意学了。
四舅不由得松口气,劝姬九思做事比登天、水中捞月还难。
“测字嘛,就是客人来问事,你让她写一个字,只能是在你提问后,她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字,根据最后一笔画来测事情的吉凶......”
四舅从测字方法讲到六神的类别,又从六神的类别讲到六神的暗喻,比如青龙主大吉,白虎是戴孝,玄武是有小人介入,勾陈是停滞不前。
当然,中间少不了他的吹牛史,这一部分,姬九思就没太认真听,她在神游。
四舅却领会错了,他以为姬九思胸有成竹,全学会了,着急忙慌地带着她到他的店裏去练手。
他专门开了一家测字店,每天的客座都爆满,店员收钱收到手软,许许多多的人慕名前来问事,其中不乏大批的外地人,宁愿坐十来个钟头的火车也要过来。
四舅安排姬九思坐在角落,她也没什么意见,干等着店员带客。
虽然姬九思聪慧,一点就通,但四舅还是担心她会捣乱砸了他的招牌,便把她安排到不起眼的地方去,让店员用眼睛筛过一遍客人再到她那儿。
四舅站在店前当吉祥物,一个小白脸上门来了,他跟四舅叽裏咕噜说了一小会儿,四舅就带着他过来找她了。
姬九思瞪着四舅,四舅瞪了回去,“客人来了,你不招呼吗?”
“哦哦,”姬九思在向四舅学习,该装傻时就装傻,“坐吧。”
说“坐”的时候,姬九思都不拿正眼瞧小白脸。
瞧四舅那殷勤劲,小白脸没准是她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