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阿蚬的眼泪不值得为她们流,梁惜月安慰卢阿蚬,“放心,冯姐姐没说,你的事可以慢慢想,姐姐们会抓到凶手,为你出气。”
冯虾妹猜对了。
临近下午六点,梁瑶珠带着一群人过来了,脚步声响得似要踏平这小小的疍艇。
梁瑶珠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差,冯虾妹不想撞枪口上,连称呼也变了,“梁族长,您有什么事?”
皱纹勉强堆在一起,梁瑶珠的笑假的不能再假,“虾妹,对不起,是梁姨的错,这几天忙着找惜月,都忘了来看你,梁姨听说了冯佬狗的事,知道你心裏一定不好受。”
梁瑶珠一挥手,后面的人递上一沓光是看着就沈甸甸的信封,“这是梁姨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无功不受禄,冯虾妹于是推辞道,“没事的,我能理解,惜月消失是大事,阿弟的事您不用操心,他应该沈在海底了,不用再派人去找他。”
梁瑶珠一抬手,后面又有人提着一堆东西上来,径直进了冯虾妹的家,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处处都有人。
这哪是来看她呀?分明是来搜梁惜月。
梁瑶珠握着冯虾妹的手,不让她拦那些人,“如果能见到惜月,你一定要告诉她我的一片苦心,我不是为了自己着想,我是为她的将来着想,你一定能懂梁姨的,对吧?”
冯虾妹抽出手,梁瑶珠的瞳孔震了一下,而后,冯虾妹抽出的手又盖在梁瑶珠的手上,“梁姨,您放心,如果我能碰见惜月,我一定替你好好劝劝她,天下哪有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个人从冯虾妹的卧室出来,弯着腰向梁瑶珠摇头,摆动的幅度极小,“族长,都放好了。”
梁惜月不在这儿。
梁瑶珠盯着冯虾妹的脸没说话,冯虾妹一把挽起她的手往前走,“我要去阿婆家,正好跟您一起。”
梁瑶珠假笑着点头,“好啊好啊,一起走。”
走到归心居时,梁瑶珠停下脚步,“我想上厕所,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民宿吗?”
冯虾妹爽快答应,带着梁瑶珠进去,其他人则在外面候着。
归心居是通房,进门就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这裏既是客厅也是卧房,再往裏走是卫生间。
梁惜月在不在这儿,梁瑶珠一扫便知。
只不过迎接梁瑶珠的是空空如也,房间收拾得极为干凈,就像没来过人一样。
梁瑶珠瞬间起了疑心,“前几天不是来了一个客人吗?她走了?”
“对啊,她一来就被水鬼拖下水,我废了好些力气才把她救起,然后她说什么也不在这裏呆了,第二天带着行李就跑,连房钱都没找我要,这也不能怪我吧?”冯虾妹说得有声有色。
故事裏没梁惜月的戏份,梁瑶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耐烦直接写在脸上。
冯虾妹及时剎住,“我就在这儿等您,您进去吧。”
进卫生间后,梁瑶珠不放过任何角落,拿着放大镜瞧有没有女人的头发,如果有,说明这裏真的住的是客人,如果没有,就说明梁惜月来过这儿,冯虾妹在替她销毁证据。
很遗憾,什么也没发现,梁瑶珠只好作罢,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家。
冯阿婆做的一手好菜,冯虾妹老远就闻到饭香味,跑进厨房抱着阿婆撒娇。
“阿婆,你的手艺可真好,当你的孙女真有福气。”
“就你嘴甜,”冯阿婆刮了两下冯虾妹的鼻子,朝竈臺旁炒好的肉努怒嘴,“喏,端到桌子上去。”
“好。”冯虾妹两只手端了三盘,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白灼大虾,一盘红烧鱼,这就是她们今天的晚饭。
阿婆年纪大心眼多,想从她嘴裏套点话得先麻痹她,冯虾妹在吃饭时只跟她聊了聊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隔壁何家小孩到处拉屎被他妈捉到狂打屁股,又或者罗家小孩偷改试卷分数,10改写成98,结果反被家长识破,幸运地只挨了一顿混合双打。
“客人怎么样?还满意吗?”
阿婆说的是姬九思。
姬九思满不满意,冯虾妹还真不知道,一来就绞进是非,三次险些丧命。
但冯虾妹会睁眼说瞎话,“满意,她特别满意。”
“是吗?那你重覆说满意干嘛?说一次就好了,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是是是,阿婆聪明得很嘞。”
麻利地收拾完厨房,冯虾妹跑去院子给阿婆按肩膀。
“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姜还是老的辣,一点儿瞒不过阿婆。
冯虾妹说,“没有啦,就是想问您点儿事。”
“我一糟老婆子,能知道什么事?”
“只有您才知道。”
阿婆摇摇扇子,“什么?说吧。”
“我想知道阿妈为什么姓冯。”
阿婆仍在摇着扇子,只是扇动的风搞得人的心裏有些苦涩。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阿婆拉着冯虾妹坐下。
阿婆混浊的眼睛裏多了一些光,也不知这光从何而来。
冯虾妹刚要说她早就编好的谎话,阿婆抢在了她前面,“也罢,你迟早会知道的。”
冯虾妹和她阿妈真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好久没见过安平了,冯阿婆摸着冯虾妹的脸泣不成声,“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当然跟我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