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虾妹撑起身子,抢过阿婆手中的扇子给她扇风,“那阿妈和阿爸是怎么在一起的?”
“当然是你阿爸向我求得,他喜欢你阿妈。”
说到这儿,阿婆有些遗憾,“本来我是准备给安平介绍一户好人家,结果哪知道被久明这个臭小子给截胡了,说老实话,我觉得他配不上安平,但安平真心实意喜欢他,我也没办法,只能随了她的愿。”
亲儿子竟比不上捡来的女儿,看来阿婆是真的喜欢阿妈,冯虾妹也觉得阿爸的确配不上阿妈,阿妈实在太好,好到让她嫁人都觉得有点惋惜,她凭自己也可以过上好日子,偏偏嫁错了人,误了终生。
“那久旺叔呢?他怎么和惜月的小姨在一起的?我听说,都是梁家女儿选丈夫。”
阿婆的眼神楞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他啊......”
“然后呢?”冯虾妹着急得很,阿婆吊着她,就是不肯说下文。
阿婆打了个呵欠,“哎哟,你看看时间,是不是到点该睡觉了?”
看来久旺叔打马虎眼的功夫是从阿婆这裏继承的,冯虾妹没挪脚去看时间,缠着阿婆撒娇,“说完这个故事再睡嘛。”
阿婆摆手道,“你以为这把老骨头还跟你们小年轻一样?不行,我得睡觉,故事有的是时间讲,下次你来看阿婆,阿婆再给你说。”
下次?没有下次。一般和朋友约着出去玩,只要有人说下次再来,那么这个人下次一定不会出现。
这次不缠着阿婆讲,下次阿婆就可以装失忆糊弄过去。
“阿婆,好阿婆,你就把这个故事讲完,我再陪你睡觉。”
一挣脱开冯虾妹的手,冯阿婆提腿往裏屋跑,那速度比年仅二十的冯虾妹还快,大门一锁,冯虾妹被关在外面。
“阿婆,你这是干嘛?”
“你该回去了,阿婆不需要人陪,阿婆就喜欢一个人睡觉。”
还是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阿婆的态度越是回避,冯虾妹的好奇心越重,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除非这事的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冯虾妹一边思考一边摇着船到了约定点。
归心居被查过,已经不安全了。
冯虾妹四处张望,拿着超强手电筒转了十来圈,没看见船,更没看见人,这才放心地叫梁惜月,“惜月,我是冯虾妹。”
片刻,梁惜月带着姬九思从海底游上来,她们的手扒着船沿,只露出两个头。
要是一会儿有人发现她们,她们可以随时逃跑,冯虾妹还可以撇清跟她们的关系。
冯虾妹说,“晚饭的时候,梁姨来过我家了,归心居你们也别回去了,不安全,她随时可能过来搜人。”
“好,”梁惜月一点儿也不意外,“你那边问的怎么样了?”
“阿妈是阿婆捡来的女儿。”冯虾妹完整地覆述了冯阿婆所讲的故事。
梁惜月有些吃惊,原来冯姨不是本地人,怪不得冯姨对食物的喜好和她们不太一样,但也有些感慨,冯姨和冯叔一开始是相互喜欢,有感情基础在,为什么结了婚后关系会变得这么差,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姬九思却註意到故事中的不合理之处。
冯安平凭空出现在海上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她是婴儿,她没有自保能力尚且不提,是谁那么狠心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在海上?不怕天打雷劈吗?冯安平又是怎么做到在海上飘这么久?海底那么多肉食动物,还有水鬼,难道没有一个闻到她的味来攻击她?
冯阿婆一开始对冯安平持抗拒的态度,为什么光看了她一眼,态度立马翻了个转?冯阿婆决定抱冯安平回去养的原因是什么?
冯久旺对冯安平一直是友好的,可以忽略他,那冯久明呢?他明明不愿救冯安平,嫌她会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后来怎么会喜欢上冯安平?
这些想法过于阴暗,大多数人不太能接受,姬九思选择暂时不提,如果后续还有更多有利于佐证她想法的线索出现,到那时再提也不迟。
梁惜月问,“小姨和冯久旺的事呢?”
“阿婆回避了这个问题,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撬不开她的嘴,她的态度实在......实在太奇怪了,就好像有心要瞒着我什么,”冯虾妹抬起头,眼底的阴霾一扫而光,“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办法知道,明天我会再去一趟阿婆家。”
姬九思撤回一只手,在水下戳了戳梁惜月的腰,梁惜月立马会意,“杀害阿蚬的人是她身份不明的男朋友,也是我见过的那个男人,具体是谁她也想不起来,得等她慢慢想。”
这回轮到冯虾妹震惊,“怎么是他?”
姬九思和梁惜月一齐点头,“你没听错,就是阿蚬的男朋友害了她。”
这年头谈个恋爱都要搭上命吗?冯虾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好像不碰男人才是明智的选择,幸亏她早分了手,不然能不能在这儿和她们说话都是未知数。
“阿蚬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梁惜月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比起男朋友,阿蚬更在意她的家人伤心与否,我不忍心说出事实,就没有正面回答她,好在她没有察觉。”
“没事......”冯虾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救命,杀人啦!”一个男人在嚷嚷,叫得撕心裂肺,似是有人在剖他的心、挖他的肝。
她们并不想管闲事,只是害怕行踪被洩露,于是探头四处搜寻这声音来自何人、来自何方,结果什么也没见着。
冯虾妹一点儿也不急,轻拍梁惜月和姬九思的头,“快下去,别被发现了。”
梁惜月说,“好,你也多註意,我们明天这个时候见。”
“救命啊,杀人啦!”他的声音更大了,显得中气十足,不像是真被人开了刀破了肚。
既然他依然不放弃呼救,那还是过去瞅一眼吧。
冯虾妹慢慢开着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