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江湖人?本名就叫贺蟠桃吗?”男子怀疑道。
伙计脸上冷汗津津,想是刚才吓得,现在缓和过来,胡乱用油腻腻的袖子抹了把脸,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继续说:“怎么不是?那伙儿杀他的人叫嚣着贺蟠桃贺蟠桃,肯定是真名,不然他怎么会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平时谁提谁遭殃,你别看这老头七八十岁,身子骨硬朗得很,打起架来比年轻的小伙子还厉害,有人看见过他一巴掌就把桌子拍烂了,镇子上没人去触那个霉头,再说了,他病看的好,谁敢得罪他?”
“他会武功?”这句话明显是自语,但伙计说的溜了,大嘴一张,劈裏啪啦说个不停,“其实也怪赵三,好好听贺大夫的话不就没事儿了吗?自己伤了胳膊,贺大夫给治,听说伤了骨头,得在家休息一个月,他那个急躁脾气根本听不进去,骂骂咧咧说人家庸医,说人家李大夫涂两天膏药就好了,既然李大夫厉害你去找李大夫治啊,最后没听话,胳膊废了,两兄弟提着刀就找上贺大夫,结果被贺大夫打的满地找牙,要我说,活该!”
伙计正说得高兴,最先出去的那几名弟子回来了,男子打断伙计的话,让他下去,伙计看了眼一行人,悻悻地走了。
“师兄,除了四海客栈,其余四家我们都查过了,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嗯。”男子点头,冷冷的目光移向躲在人群后的阮士子,问:“他们也看过了?”
“都看过了,还问了附近客栈的老板小二,难道真的会这么巧,他们也在四海客栈?那我们要怎么办?”
“你们现在再去一趟后街王家点心铺对面那座老宅子,找一个叫贺蟠桃的人,不知道路让楼下伙计带你们去,那两个废物就不用去了。”男子吩咐道,几个弟子点头就打算走,男子在他们身后又喊道:“小心,此人底细不清楚,会些武功。”
待弟子们走后,男子像还是很不放心,余下的五六名入门稍晚,见男子敛眉深思也不敢多嘴。
四海客栈。
屋内,江华年和温锦瑟再一次相视无言,温锦瑟重伤初醒,虚弱无力,江华年没有追问,沈默片刻,先开口道:“我爹娘……我爹娘没了……”
温锦瑟闻言微微睁大双眼,江华年低垂着头,双手紧攥。
“华年……”
“半年前,我爹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夜裏突然闯入我家,娘让奶娘带我去地下的酒窖躲着,我以为、我以为……”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有什么线索?”江华年听出温锦瑟语调中的杀意,轻轻握着她不能活动的右手,苍白的指尖微微蜷缩,她沈默片刻,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我本来是不知道,但是安葬了爹娘后,路过茶馆听到了几个江湖人谈论我家的事情,杀人者绰号双行老鬼。”
“双行老鬼?”温锦瑟一声低呼,一时激动扯得伤口开裂,肩头登时出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伤口,苍白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震惊和愤怒,“你再说一遍,是谁?双行老鬼?”
一年多前,师父照例外出办事,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在整理师父东西时发现了一封密信,日期正好是师父离开前的那几天,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双行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