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儿听罢忍住眼泪,他咬牙从怀中拿出一枚药,放在墨雨手心上,轻声道:“父妃,这是给你的……”
墨雨了然地笑了笑,摸了摸隆儿的发梢,义无反顾地咽下药,由明月搀着躺在玄熠身侧,紧紧地抱住了他。
大臣们皆默不作声,心中惊讶异常,唯有隆儿眼眸一转,威严命令道:“盖棺!”
有些大臣颇有微词道:“先帝要三日才能盖棺。”
隆儿冷冷地扫过去,他身着九龙华袍,站在臺阶上,早已有了几分人主的身姿,他冰冷道:“宣读朕下的第一道圣旨。”
苍老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尊称生父为武琰帝,特此追封沈巍为沛国大公,与先帝共同合葬福陵。特赐一对雌雄麒麟,为镇墓神兽,钦此。”
上至朝堂,下至百姓,皆啧啧称奇,没想到先皇竟然和当年的男妓有如此深情,堪称人间怪事,也有些人道是一往情深,一时间,众说纷纭,几月不休。
隆儿站在金銮殿前,遥遥看着远方,父妃,此生这是孩儿唯一能为你做的,你一定要幸福啊!
后记: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隆儿一袭华服站在泰和殿前,要看着草色,清冷道:“左丞相,朕一直虽不喜欢你,可爹爹却让我认你为仲父。所以,你要如实回答,那日你给爹爹的是什么药?”
李卿琦负手站在皇上下首,也遥望着湛蓝的苍穹,半响,才淡然道:“春/药。”
隆儿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他大惊道:“你说什么?”
李卿琦瞇眼一笑,道:“微臣给了先皇一枚春/药。”
隆儿听罢放声大笑道:“哈哈哈……父皇居然还在临走的时候罢了一道,李左丞,我少傅的眼光真好,居然喜欢上了你,连我现在都开始喜欢你了,哈哈哈哈……”
李卿琦负手淡淡一笑,鬼才相信他敢给皇上春/药吃!
作者有话要说:註:1、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墻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出自宋代诗人陆游的《钗头凤》
==================================================================================预告:还有两个番外~~~
☆、番外一
如今不似时平日
...
永安沟渠把外郭城分成两个部分,内有东市,外有西市,各占两坊之地。市场有围墻,开八扇门,内有井字形街道和沿墻街道,最主要的一条宽路是天清寺的东门大街,这裏有卖腰带、书籍、冠朵等饰品店铺,有名的丁家素茶也坐落在这条街上,旁边是绣巷,都是师姑们制作绣品的住所。北边有个小甜水巷,前半段是画铺和药铺,再往裏走便是画曲男/妓馆。
我叫徐鹭,本家是桐树子徐家的长孙,半个月前,只有六品的爹爹犯了不大不小的官司,全家皆被判为流放,不知为何爹爹却让我逃了出来。一夜间,我从温饱之家,变成了丧家之犬,流窜在街头,很快就被人贩子给瞧了去,吓得我不敢睡觉,不敢跟任何陌生人讲话,只要有人靠近,我就会没命的跑。
有时候街坊邻居的大婶大妈看着我可怜,会放在门口剩饭剩菜,让我自己去取。如果多出一个馒头,我就吃一半,另外一半留着第二日早上吃。
我时常睡在旧时的桐树上,每个夜晚,我皆望着蓝得深邃的苍穹,看着点点寒星,大声在心底背诵着幼年所学的书卷,每个幽静的夜裏,月色如冰,我都拼命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水。其实,我好冷、好怕、好累、好饿、好孤单……我不知晓,为何爹爹非要我活下来。
碧空如洗,一抹熹微的晨光,照在我的眼睛上,清晨的大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可是叫卖的包子声,还是让我觉得非常饿。我睁开眼眸,望着呈现清澈湛蓝色的苍穹上,飘着寥寥的几片薄云,心想就这样饿死也好,我既没有可以自食其力的技能,又不会卖身去其他府中做下人,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守着那一份傲气。
其实,这一切跟死亡相比,痛苦是微不足道的,我的骨子裏非常怕死,不知为何一想到我的尸骨会在街道上,任由野狗撕咬,我就觉得脊背发凉。
在树枝上冻了一夜,浑身都疼,我光着脚,蓬头污垢地走在大街上,我知道我的样子很可怕,因为邻居的孩子看见我,皆纷纷跑开,生怕我的臟手碰到她们漂亮的花衣裳,我照例去李大妈家门口看看,看有没有可填饱肚子的食物。
李大妈家的大门紧锁,臺阶上的破碗不知去向,更别提馊掉的馒头,我崔头丧气地往其他家走去,正在这时,有一位穿着漂亮的男子文雅地跟我打招呼:“小弟弟,你想不想吃肉包子?”
我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虽然我肚子裏咕噜声出卖了我,我很饿,却不认为这个摸着胭脂的男人是好人,看他妖调调的样子,一定是个男妓。就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我转身拔腿就跑,我不能陷入那种地方去,绝对不能,徐家虽不是钟鸣鼎食,却也诗书礼仪,我如此艰难地活着,可不是为了跳进火坑。
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边回头边没命地跑,清晨的大街上零零星星几个人,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观看着,若向他们求助,他们一定会把我送到男/馆去,为了要二十两的赏钱。
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浑身开始冒虚汗,我知道自己今日只有两个结局:一是跑死在这条大街上,二是被抓过去当男妓。
就在我即将跑到相国寺大街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一个人,那人背影很魁梧,最重要的是,他背着一把剑!
我连想都没想,就飞奔过去,拽着那人的袍角,苦苦哀求道:“爷,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我不想被那些人抓走!”
那人虽已中年,可他的棱角分明,冷冷的黑眸中散发着犀利的眸光,即便他穿着一袭青布衣,却怎么也遮盖不住他身上令人生畏的威严。他沈声道:“你是逃出来的?”
我拼命地摇摇头,哭泣道:“他们想要抓我,然后把我卖到青楼去,求求你,求求你,别把我卖过去。”
我本以为那人会把我扔出去,谁知那人竟一脸傲然之色道:“这普天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站着这儿,老子倒是要看看,谁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这么猖狂。”
追的人很快靠近,先是一位远远就能闻到一身香的公子,徐徐走过来,娇嗲嗲道:“这位爷~~~这是我们小倌裏跑出来的野孩子,冲了爷的眼,还望多多海涵,把他交给我处理吧!改日爷去我们男馆,春熙一定会给爷一个满意的答覆。”
那人听完眼眸一转,正眼都不看他一下,面上尽是不屑之色,冷冷道:“给老子滚!”
春熙听罢一脸嫌弃地看了那人一眼,用袖口掩着唇,低低道:“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主儿,还是你们来解决吧!解决好了,我还得回去吃药膳呢!”他伸手厌恶地挥了挥,身后的几个壮汉一甩膀子,凶神恶煞地围了过来。
我一看就吓糟在了原地,双腿抑制不住地颤抖,我拽着那人的衣角,眼泪汪汪道:“爷,求你,不要把我交出去。”
那人竟然摸摸我乱七八糟的头发,塞了一包宣纸给我,冷冷道:“你拿着这个,我很快就会解决这事。”
没有刀光剑影,说实话,我一直没看清,那人是怎么在没拔剑的情况下,一对六地把大了他身形好几圈的人撂倒的,我唯一看清楚的是,那人仅仅一脚,就把那个壮汉击得倒飞出去三尺远。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的武艺怎么会如此高强?他的背影怎么会如此高大伟岸?我蹲□,慢慢地想着,他这么做,可是得罪了整个一条青楼街的人啊!
这些我也是街头巷尾听来的,听说东市开得最大男妓馆,是当朝皇上身边的红人,权力很大,所以男馆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光天化日之下抓人,这个男人,得罪了上面,会不会也跟我爹一样,被那些官兵抓走?
我又冷又怕,却不想害了这个好心的先生,我起身虚弱道:“你,你还是快跑吧!否则他们会不断的追杀你。”
春熙原本站在一边,听这话便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他娇弱道:“这孩子说得对,你不知道我们上头有人吗?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那男人没有回头,他的语气非常平静,道:“你把那人的名字报上来!”
春熙一瞪杏核眼,薄怒道:“我们老爷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吗?像你这种无名小卒,肯定没见过堂堂二品大员。”
那男人一脸不屑之色,冷冷道:“二品的话,是管什么的?”
春熙气呼呼道:“难道你这个市井之徒,还听说过罗大人的名讳吗?”
那男人转过头,皱眉带着疑问道:“罗恒一家不是已被斩首了吗?怎么还有人打着他的旗号浑水摸鱼?”随即,他不悦地嘟囔道:“卿琦你个脑子被豆腐撞的家伙,办事虎头蛇尾的,还让老子给你收烂摊啊?你给老子等着!”
春熙回头看了看,便低低媚笑出来,乌压压地来了百十来人,这回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一袭布衫的男子该怎么办!说不定会从这人身上搜出银子呢~~到时候就是他的赏钱了,他抿嘴笑了笑,打算一会看着这个男人如何跪在他脚下求饶。
男人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这些人,冷冷笑道:“正好今日愁没人陪我玩,一起上来吧!”
我顿时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他一个人怎么会打一条街,待到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男人不仅打得一街人满地找牙,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地踩着一脸蛮横的头儿,丝毫不以为意道:“你们能不能认真点跟我玩。”
我带着些许畏惧地看着这个男人,只听他挠头嘟囔道:“平日裏老子看着满嘴荒唐至极的大臣就天天想打人,今日竟不能尽兴。”随即他指着春熙,冷冷道:“要想过招,给老子找点旗鼓相当点的,别拿这些杂碎来糊弄。”
被踩的头儿恶狠狠道:“早晚有人收拾你,你等着!”
那人单单是傲然地站在那裏,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他冷冷道:“不会就是龟孙子罗恒吧!他要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他/妈的还是皇上的老子呢!”
不光是我,整个街上的人听完这句中气十足的话,都傻了眼。这天底下怎么还会如此猖狂的人?这么说话,有几个头都不砍吧?!
那人赫然拔出剑,空中传来一道破风之声,一道白光以极快地落下,那被踩的人,右臂一片片血红肉花往外翻腾飞洒,顿时杀猪一样的嚎叫响彻天际。
男子没理睬傻在原地的一票人,他只淡淡道:“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再不老实点,老子直接端了他的狗窝。”随即瞪眼道:“不,老子反悔了!老子还没玩够,这就去端他的狗窝。”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真替男馆那些人感觉到担忧,这个男人太生猛,我看他仿佛还要继续打。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道:“熠~~~”
最最让我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威严的男人竟然听见这个声音就放下了手,转身满脸堆笑道:“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公子,他虽然带着面纱,却怎么也遮盖不住那种倾城的容颜。白衣公子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一样清凌凌的划过心上,我怯生生地倒退了几步,想要躲起来。
那白衣公子轻声道:“熠,我跟你说过什么?”
被叫熠的男人竟挠头凑到白衣公子身边,低昵道:“你说过不许我随便动武,但是这帮人太可恶,欺负一个小孩。”
这时满大街被打倒的人都三三两两爬起来,开始撤退,也有些大胆的开始看热闹。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这个如此刚强的男子脸上,会有那么旖旎温柔的神情?
墨雨轻轻嘆了一口气,自从玄熠从皇宫中出来,他身上一切帝王应该有的素养在一夜之间统统消失殆尽,素日裏,说几句不对他心,他马上动手,暴力解决,还大言不惭道:“在皇宫裏朕天天都想打人,可惜不能打,不然那些天天乌拉乌拉,叨叨不休的大臣,早被朕打得不知道北在哪儿!”
我看着那白衣公子嘆了一口气,他摸索了一下,才碰到那个叫熠的男子,我这才发现,这个长得跟画儿一样好看的人,竟然是瞎子。但是他的身份肯定很高,这个帮我打架的男人,应该是他的随从,我当时是这样想。
我被他们带到了餐馆,惊嘆地看着那男子随便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口水顿时流了一地。
趁着上菜的功夫,那白衣公子摘下面纱,对着我,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人,这公子虽闭着眼,却美得简直像天上的神仙!我只顾着盯着他,差点忘记了呼吸,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我叫徐鹭,刚十岁。”
那公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