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嘆
两个懒散的兵,坐在路边的茶摊上,喝着抢来的茶,吃着抢来的饼。
他们很烦恼,一声接着一声地嘆息。
“一整天了,寻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你让我们怎么跟顾公子交代!”
“带不回人,肯定要被罚的,听说那些想着领赏以次充好的,都已经被打废了!”
抱怨着,可也无奈。他们是贱民,为人卖命的一条狗,狗命全在顾公子手裏。要活着,就要想办法。
一个女人的身影,恰好在这个时候落进了他们的视线裏。
端的是窈窕淑女,又穿着一身缟素,更显得楚楚动人。
楚楚动人并非她的错,她错在不该在这个时候独身出现在大街上。
几乎是同时,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煞有默契的站了起来,将杯子裏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提着剑跟着这猎物去了。
因察觉身后的影,云心加快了步伐。可三寸金莲哪裏走的快?
见她有意要逃,两个兵再不犹豫,迅速扑了上去,不容她惊叫一声,已被完全压制住。一人用绳子拴住她的两只手,一人拿帕子塞住她的嘴。她唯剩下惊恐的双眸,漆黑的瞳仁裏,映着贪婪的笑。
“可惜了,是个少见的美人。”
“没什么可惜的,拿她讨顾公子欢喜,顺着多要些钱,有钱了可以玩一百个花姑娘。”
虽这么说,二人的手却丝毫不安分,游走在她的身躯上,让她此刻只想死。
死,有时并不那么容易。
“领赏去!”
“领赏去!”
两个兵叫嚣着,拽她前行。她步履蹒跚,不肯向前,奈何拗不过孔武有力的男人。
绝望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往青山寺的方向。山头香烟缭绕,不多时又传来撞钟的声音。
文空师父……
她想起他,忽然浑身无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起来!别他妈磨磨唧唧的。”
兵向来暴躁,被她突然的举动惹怒了,也不管她不过二八少女,狠狠地对着她的心口踹了一脚。
她的心好疼。
几乎是被架着回到了顾府。
迷迷蒙蒙间她看见上座高椅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眼裏透着冷冽的寒气,慑地她不敢看他。
“抬起头。”男人命令道。
她不愿照做,咬牙低着头。
然身旁等着领赏的兵,为了讨好这个男人,从她身后粗鲁的拽住她的长发,头皮的疼痛使她不得不抬起头。
顾承松才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这少女不是铃兰姑娘。
他虽然气昏了头,可并没有气瞎眼。这两个狗奴才,大抵是把自己当傻子耍了!
刚要罚,却瞥见地上的少女泪水潺潺,梨花带雨好不令人心疼。未得到铃兰,因此绵绵不绝的惆怅,因见到了她,似消散去一些。
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将她嘴裏的帕子取出,捏住她的下巴,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心的牙齿打着颤,没法说话。
顾承松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双眼随之一瞇,深邃的目光令人寒颤。
“云心……”她挤出这两个字。
“你是哪家的?”
“梨月堂。”
原来是个戏子。
顾承松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
他这样的人物,怎可贪恋一个戏子?
一个戏子尔尔,又哪裏能代替铃兰姑娘?
然她实在娇艷,让人难耐体内的燥热。他渐渐靠近她,嗅她的体香。扑面而来的却并非花香,而是胭脂味。
没那股子清雅绝尘,多了一丝人间妩媚。
“你可愿做我的妾?”他问,丝毫不敬她。就算尚未娶妻,他也不肯将她娶做妻,留她做妾,已是对她最大的恩典。
他不信她不答应,天底下还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他。
就连铃兰姑娘都应了他,这戏子,有什么本事说个“不”字?
他胜券在握,已构想着帐幔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