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将军
文念四处寻不见凈莲师父,问了各个院裏的小沙弥,都说没有看见。又跑去文空死去的那间屋子,然那间屋子裏也空无一人。
顾承松不在,师兄也不在。
他心急如焚,因他果然见过顾承松杀人。他知道那个骄横跋扈的小将军,杀人易如反掌,只在片刻之间。他必须尽快找到师父。
站在庭院间思索片晌,他转身回头,看向纠缠自己不休的铃兰,轻声说:“烦请问女施主,顾将军此刻人在何处。”
铃兰背着手冷笑一声,道:“才刚那么凶,这会儿怎么又这样低声下气的?只因有事求我?”
“……”
见他面露难堪,铃兰噗嗤笑道:“那我的那个好消息,你听还是不听?你要是听了我就带你去找顾将军,你要是不听,那我也不理你了!”
“我听。”他当即回道。
“好好好!”铃兰拍着手得意一笑,然后说道,“那个顾公子呀,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答应我。所以文念师父,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去问他要!”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好消息。
只是他一个遁入空门的小师父,无欲无求,有什么想要的呢?下意识回道:“我没什么想……”
可话说一半,他忽然闭嘴,看向铃兰,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都可以?”
铃兰点头道:“嗯!什么都可以,他说的。小师父你想要什么?”
文念不假思索地说:“放过凈莲师父,厚葬师兄。”
铃兰重覆着:“放过凈莲师父,厚什么什么?”
“厚葬文空师兄,然后……”文念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然后什么?我没听清。”
“没有然后,只此就够了。”
文念想要顾承松自刎赔罪,却自知没那个本事逼一位京城来的将军认罪自裁。若是惹恼了他,恐会连累师兄弟。
这份怨恨,只能独自吞下。
众生平等,不过诳语。
红蘼当初说的对,众生从未平等过。
顾承松为寻兵符,又抓了凈莲。老虎凳夹指棍齐上,也未能撬开他的嘴。
终只得浅浅一句:“施主,好自为之。执迷不悟,遗恨半生,江心补漏,为时已晚。”
顾承松如何能忍他的训诫,手举戒鞭狠狠落下。
道道伤痕交错,仿佛要把凈莲分尸。
直到有人过来耳语一句,他才停住了手。
“将军,铃兰姑娘来了!”
顾承松一楞,看了看自己还未来及换的血袍,又看了看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凈莲,慌忙扒了身旁人的衣服换上,又让人用布帘把凈莲遮住。
还未系好腰带,便听见铃兰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她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得叫人心疼。
顾承松笑问道:“铃兰姑娘,你怎么来了?”
铃兰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故作惊讶道:“呀!原来是顾公子,换了身衣裳,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顾承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因姑娘早上说不喜欢我那件衣服,所以换了一件。现在看起来如何?”
“唔——”铃兰绕着他转了一圈,撇了撇嘴说,“不如前一件好看,但是胜在干凈。但干凈也不行啊,不好看就是不好看,要我说好看,我可说不出口。”
顾承松低头看了看,确实,小兵的衣服哪裏比得过他的。
“如果姑娘还是不喜欢,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铃兰眨了眨眼睛问。
“做我的妻子,一针一线替我缝一件。妻子为丈夫缝制的衣服,自然是最美的。”
铃兰楞了一会儿,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场人面面相觑。
笑够了,才挥了挥手说:“做你的妻子可真可怜,还要帮你做衣服。那妻子的衣服难道是你来做?”
“自然也是妻子来做,哪有男人在家裏做针线活的?”
铃兰扒着手指数了数,皱着眉说:“那一人就要做两人份?”
顾承松补充道:“还有孩子的。”
“孩子?孩子是什么?孩子不管,只说大人的。一人做两人份,而另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唔——”思索良久,总算算清楚了,“不好不好,这不公平。”
顾承松一楞,笑道:“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丈夫耕田妻子织布,何谈公不公平。”
“丈夫耕田?你耕田吗?”
“我……我打仗。”
“你打了几场仗,赢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