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公翻来覆去说了那么多,心思全部都在孩子的身上,完全没有听清楚姜氏其他的话。
姜氏恼羞成怒的横了他一眼,“国公爷是没有听见妾身说的其他话吗?”
景国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夫人方才说的话,为夫都听到了,这件事情的确是若臻做得不对。”
“夫人放心,待若臻归来,为夫一定让他去跪祠堂。”
景国公说的义正言辞,但姜氏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好端端的做什么要让若臻去跪祠堂?”
景国公:“……”
这难道不是方才夫人说的吗?
景国公这才从喜悦中抽身,反应过来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孩子的不是,会被妻子给嫌弃的。
他从善如流闭了嘴。
姜氏的脸色才稍稍的好看了一点,“若臻要接他们母子入府,要给那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景国公听到这儿,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总不能让他们母子二人一直在外头,若臻说的的确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事情姜氏并非不知,只是姜氏还在考虑容策的婚事,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的亲事。
“尚未娶妻便有了庶子,我只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景国公没有太当一回事,“我们又不藏着掖着,到底不算骗婚,将事情说清楚,若愿意结亲就结亲,若是不愿意那也罢了。”景国公看的很开。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还真不需要容策用姻亲再去换取什么,选一个平平常常的妻子,还能少一些麻烦。
“何况,若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儿女情长之上,从太平人家裏头选媳妇,才是正经事。”
景国公说的认真,姜氏想了想,也被说服了,“国公爷说的是,是我太过忧心。”
“夫人也是为了若臻。”
国公爷安慰了两句,而后更多的话题就落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姜氏见景国公兴致勃勃,也只是遗憾的表示她尚未见着那孩子。
“若臻将她们母子安置在府外,我还不曾见过。”
“那就尽快将这件事情提上日程。”景国公一锤定音,姜氏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有了决断,和容策心中所想并无二致,几人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却没有任何人考虑过林婠会不会接受。
每个人都觉得,这已经是林婠最好的结局。
容策愿意负责,愿意给她和孩子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容策将结果告诉林婠的时候,她的神情却是淡淡的。
“你不高兴?”
林婠听见这话时,终于抬起头来,她看着容策,许久都不曾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轻声道,“没有。”
“多谢世子。”
林婠麻木的道谢,具体说了什么,连她自己也不大清楚,但是容策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林婠笃定道:“你在怪我。”
林婠其实并不想在这裏和容策讨论怪与不怪,只因为她早早发现讨论这些没有半点意思。
可她越是沈默,容策的脸色就越糟糕,他似乎不能接受林婠那么平静。
“林婠,回答我的话。”
林婠抬眸看他,那双眼眸裏满是平静,无波无澜。
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但她到底还是做出了反应,“世子多心了,我不曾怪你。”
多的话一句都不曾有。
而容策听见这般乖觉的回答心中却愈发的烦躁,他神色僵硬的转移话题,问她在此处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林婠轻轻摇头。
“这裏一切都好。”
“阿昭也过得很开心。”
“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林婠绞尽脑汁的想要多说几句话,可她翻来覆去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几句,“多谢世子关心。”
她的温顺,却让容策愈发的不满。
他并不想听到这些话,可又没法主动的开口,只是看着她的时候,眸色又深沈了几分。
林婠其实不太清楚他为何又变了脸色。
事实上,她也不想去弄清楚。
只不过有一些习惯要改变起来当真是有一些艰难的,林婠花了许多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去关心容策。
她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夫君。
林婠期待过,也抗争过。
最终,却只能安静的听之任之。
她其实什么都办不到,只能被动的接受容策所给予的一切。
其实她哪裏是心甘情愿走到这一步的?
不过是有人找准了她的软肋威胁。
林婠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家人,更不能不顾孩子。
有些人当真好生威风,不过一句话,就让她没了任何反抗的勇气。
她恍惚想起当日争吵的时候,那大概是林婠知晓容策身份之后,最有勇气的时候。
她说她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宝儿。
可是她面前的那个人,却只是轻蔑的笑了起来,将她的勇气彻底击溃,“你能给他的,我也能。”
“但我能够给他的,你能吗?”
这句话反反覆覆拷打着林婠的心,让她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容策的面前到底有多么的无力。
她还有什么好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