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婠没有言语,她只是怔怔的看向容策,想听一听他说话,想知道他眼中的从前,和自己眼中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从前,不会这般同我说话。”容策不知今日是出了什么毛病,他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莫说他自己觉得意外,就连林婠也觉得意外。
她以前是怎么同他说话的?
成日裏大概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夫君,痴痴纠缠怎么都不肯放手。
明明他们成日裏待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坐在一处看书,她就觉得很愉快。
实则当时的容策根本看不见,书都事她看的,也是她念的。
而她的夫君那时候就在她的身边,听着她说话。
有些生僻字,林婠根本就不认识,念自然也是胡乱念的,他会耐心的告诉她,那些是什么字。
那些记忆实在是太过美好,美好的林婠明知道是假的还没有办法放手。
还没有办法立刻就忘了。
如今再被问起,那些记忆同样也是鲜明。
眼前的人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回答,而林婠早就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才是最正确的。
“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夫君。”林婠认真的回答道。
她刚刚说完,就瞧见容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林婠看的分明,但半句话都不想多问。
顶着容策的黑脸将剩下的那些话也说了出来,“你现在不是我的夫君了。”
这话容策是不认同的。
他像是找到了反驳的点一般,强势的告诉林婠,他就是她的夫君。
林婠不想去和容策争论妻和妾的区别,容策是理解不了的,也许他心中是明白的,只是在他的心裏她大概是不配的。
所以,容策就算带她来京城,给的身份也是个妾。
林婠不予和他争论,只是冷静的说出事实,“你以后会是很多人的夫君,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当她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所决断。
不是喊了夫君,就是她的夫君。
所以林婠也不想自欺欺人。
他的确还是她的夫君,却又不像夫君,更像是她的主子。
容策听到这裏皱起了眉头,“婠婠,你在怪我?”
林婠听到这话时,心中涌现出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她在这裏待了几日,每天都会听到外面的闲言碎语。
话题大多是关于她的。
人人都说她好福气,不过一个低贱商女,竟攀上高枝成为容策的妾,还是他长子的生母。
府中还不曾有世子夫人,她还能将孩子养在膝下。
言语中不乏艷羡。
但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人问她夫君改名换姓之后,她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所有人都记得,林婠爱惨了林文彦,爱到当初都恨不得抛下一切随他而去。
他们默认容策和林文彦是同一个人。
就好像默认,她现在也会继续爱着容策一般。
林婠想,容策为什么能够这般自信?
他欺骗他在先,嘴裏没有一句实话,从头到尾都是欺骗,当初离开扬州,也从未想过要带她离开。
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她有什么以后。
如今为何又这般在意?
“是,我在怪你。”林婠抬眸看他,眼眸中满是认真,“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怪你?”
容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真相,但是他都没有。
他连一点点苦衷都不曾有。
只觉得她不配。
所以可以肆意的欺骗。
“我按照你的要求,跟你来到京城,不曾忤逆你的任何话。”
“世子究竟有何不满?”
林婠问的认真。
仿佛当真疑惑。
容策看的分明,心中愈发不耐,他究竟在不满什么?他其实也很想知晓。
为何会这般在意。
那时候的容策并不明白为何,但他却不能忍受林婠对他的漠视,“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行,不准再用这幅模样对着我。”
“就和从前一样,就好。”
容策心中的戾气,全部湮灭在林婠那平静的眼眸当中,他的声音从愤怒到平静,最后又变得有些无奈。
冲口而出的问责,也最终变了味道。
林婠听他说从前,只觉荒诞。
他们的从前满满的都是欺骗,没有半点真实,容策喜欢这样的虚假吗?
只一瞬,林婠就敛下所有的情绪,抬眸对他浅笑,“夫君。”
容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气恼,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败在这称呼之下。
明明她已经如他所愿。
明明她已经在他身边。
就连微笑也如同先前一模一样。
为何他还是觉得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