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与拘留
绿萍的苏醒让汪家夫妇放下心头大石,在得知不日便可回家中修养时,更让舜涓和周临为之精神一震。同时楚濂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手术进行得较为顺利,但因为车祸时大片碎玻璃扎进身体导致脾被切除了。虽然医生说不会对今后生活有什么影响,只要註意保养就好,因为脾切除最直接影响的可能是机体的免疫功能,脾臟是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是机体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的中心,所以不可避免的楚濂身体以后不会太好,剧烈运动是不能再有的了。容颜毁了还可以整好,身体中一部分被切除可就还不回来了。还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心怡和尚德早就谢天谢地的了。现在他们主要担心的是楚濂的脑袋,因为之前查出脑中有血块,而血块已经化成脑积水。虽已经手术排出,但还是有很大几率产生后遗癥。在祝贺绿萍快要出院的同时,联想到自己儿子的惨状,心下不由一阵凄然,之前的两家联姻话题也就不再提及。舜涓倒是过意不去,觉得如果自己不表示什么就似默许了似的,有些势利。周临对此不置可否,只说让绿萍自己决定,但眼下还是以养伤为主,这件事要先放放。舜涓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内心深处虽感念两家交好,但早已不把楚濂看成是良配,只能用拖字诀,先含混过去再说。
在绿萍出院当天,周临竟在医院裏看见了沈随心。在她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走来时,周临还没有反应过来。沈随心把一束鲜花递给周临,微笑着说道:“在前几天听雨珊说绿萍出事时我就吓了一跳,很是担心。但我这个样子也不好去看她,只能问问雨珊绿萍的情况。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我特地来看看,表达一下我的心意。绿萍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这可不是她的造化吗”伸手不打笑面人,何况来的是美人,说话也中听。周临接过鲜花,点点头道:“借你吉言,你且有心了。”沈随心见自己开了个好头,心下高兴,正打算再攀谈几句,好加深对他的印象,忽听身后有人喊了句爸爸,回头一看,一个坐在轮椅上左腿打了石膏的女孩过来了,一双清澈的眸子清冷地看向自己。沈随心被她这么一看,心裏打了个突,正要询问一下周临,发现后者已快步向女孩走去,动作轻柔地扶住轮椅,微笑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小心迷了路。你妈还在病房裏收拾东西吗怎么不陪她说会话,这几天她可担心你得很。”
绿萍微仰起头,细细看着周临,等他说完了话才笑道:“呆都呆闷了,自己就出来转转,就在这附近,也不怕丢。妈妈在和楚伯母说话呢,我一个人无聊就想看看你在做什么。”说着,俏皮地笑了笑。“展鹏,这位就是绿萍吧真是漂亮,听说还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那可真像你,都这么出色。”沈随心浅笑着看向绿萍,神态亲切温和,俨然一个可亲可近的长辈。绿萍害羞似的低着头笑了笑,乖乖地叫了声阿姨好,随即拉着周临的袖子要他推她去花园逛逛。周临难得见绿萍流露出孩子气,自然忙不迭答应,回头向沈随心告别推着绿萍就要走。沈随心见这次难得的碰面要泡汤了,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沮丧,但不敢表露丝毫,谁叫人家亲子时间到了呢绿萍伸手拿起那束花,笑了一下,周临见状道:“喜欢吗这是那个阿姨送给你的。”绿萍咯咯一笑,转头道:“爸爸,你还不知道呢,在医院裏送花还有一个意思……”手指轻轻拂过花瓣,甜甜地道:“那就是……诀别的意思啊……”沈随心的步伐趔趄了一下,扭到了脚,一下扶住了墻,回头张大眼睛看着笑得天真的绿萍。周临也楞了一下,轻叱道:“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你才出院,不要口无遮拦。”并没有在意身后的沈随心。绿萍的眼波在沈随心身上一流转,笑意更浓了,撒娇道:“好嘛好嘛,都是因着它晦气,我不说啦!”素手一扬,一束鲜花就被扔进了垃圾桶裏。周临本不在意,看了这花也有些别扭,见绿萍这个有些无礼的动作也不说什么,任她去了。绿萍见周临默许似的,更加开心,一路上的明媚笑颜引得不少人回头。沈随心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裏走去。医院有时候真是个晦气地方,不是吗
等回到病房见到了舜涓,看她只有一个人,周临皱眉道:“紫菱呢绿萍出院,她竟不来看看吗这个丫头!”舜涓想起前几天的事,心中一阵不舒服,看绿萍已闭上眼正在小睡,便轻声跟周临讲了。周临越听眉头越紧,到最后脸上已有些发青了。“这几天我们不在家,她越发放肆了!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记吃不记打了!那个费云帆也真不怀好意,一个老不修,两个人竟这样凑一起去了,真是‘臭味相投’了!”舜涓虽知道紫菱不对,但听周临这样说,心裏也不好受,道:“都是费云帆闹得!紫菱这些日子不是挺好的吗要不是有他在,紫菱能这么糊涂”周临见舜涓维护紫菱,也不在意,道:“现在紫菱她人呢”舜涓道:“我没让她出门,让她在家闭门思过。就算这样,也半点没想起绿萍来。”周临嘆道:“你还能指望她什么!我看她就是个讨债的。也罢,先这样吧,这阵子也顾不上她,等过些日子绿萍腿好了再说。”
舜涓道:“还有一件事,我看放紫菱在家裏我还是不放心,阿秀人也不机灵,谁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难保紫菱会安心在家待着。我的意思,再请一个佣人看着紫菱。这段时间我们都忙,绿萍在家也离不了人,就阿秀一个肯定是不够的。”周临想了想道:“很好。那就你来安排吧。其实若不是嫌麻烦,请十个八个也不是难事,关键是人要得用才好。”舜涓笑道:“何尝不是呢。我已经看好了一个,明天就让她来吧。”两人又谈说了一会才罢,待两人出去询问医师一些护理事宜时,绿萍慢慢地睁开了眼,低声自言自语道:“紫菱……费云帆……快要开始了吗……”
汪家,绿萍卧室。“绿萍,来喝点鱼头豆腐汤。这汤煲了两个小时,你尝尝看如何”舜涓端着一碗汤,微笑着对躺在床上的绿萍说。绿萍放下了手中的英文书,笑着应了。舜涓看着绿萍喝汤,道:“休息就休息,就不要再费神了。我知道你想早日出国深造,可你眼下身体状况不允许呀。以后的机会多得是,凭你的资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绿萍看着一脸慈爱的母亲,想起日后她因家事衰老憔悴的样子,心中生痛,暗暗难过。她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如今已有了答案。把握自己的未来,护卫整个家庭,就是她汪绿萍的使命。绿萍抬起头,轻轻嘆了口气,喊了声妈,倚在母亲怀裏。舜涓搂住绿萍,慢慢摇晃,自己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真是让她心疼啊。
“紫菱呢人又跑哪去了就不能让人省一点儿心!”周临刚从外面回来,见紫菱又不在家,晓得她偷偷溜出去了,心火上升,忍不住暗骂了几句。待打了电话,才知道她跑去医院看楚濂去了。舜涓下了楼,见周临一脸怒色,忙问端的。周临气道:“才接回一个又跑了一个,这是搞什么紫菱这丫头没心没肺,自家不问倒去给别人添乱去,不是说让她在家裏带着吗你怎么看的”舜涓吃了一惊,道:“我刚刚还看她在自己屋裏,没想到转身煲个汤去她就不见了!这臭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要去把她接回来吗”“接什么接她不是喜欢在外面闲逛吗让她逛个够!”周临没好气地说,上楼换衣服去了。舜涓也无法,又气紫菱不听话自作主张,知道她在医院也好和心怡尚德解解忧,也就随她去了。
“叮零零零—”周临正要换衣服时手机响了,随手看了一眼却是一个陌生号码。“你好,请问是汪展鹏汪先生吗您的女儿叫汪紫菱是吗我们接到报警说在xx医院附近汪小姐跳河自杀未遂,现已赶到现场,能方便来一下吗”
舜涓看见刚去换衣服的周临拿着手机飞一般地跑下楼,她一惊,跟着跑出客厅,大声问道:“展鹏,出什么事啦”周临已经坐进了车裏,他遥遥地大声说道:“是紫菱……我tmd要去掐死那个不省事的不孝女……!!”话音未落,一踩油门已经跑远了。舜涓呆住,久久不能回神。
等周临到了现场,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正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周临心裏咯噔一声,忙挤入人群中去。见硕大的人工湖畔停着两辆警车,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正在询问在场人员。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战战兢兢的紫菱,她下身差不多都湿了,想是在往湖裏走时被发现救出。周临走过去,对警察说明了身份,并微笑着说道:“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您能不能等等,我有些话想对我女儿说,等我说完您再继续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