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涓想了想道:“很好。我这就去和绿萍说吧。这孩子虽不多话,心思很重,得早点和她把话说清楚的好。”周临点点头,就此揭过不提。
紫菱看着书本上面的字,符号数字在她眼中渐渐变成了一只只蝌蚪,欢快地游来游去。她沮丧地嘆了口气,趴倒在书桌上,回想着刚才舜涓板着脸数落她的话,字字直戳她的内心,也让她明白楚濂为她所做的都失败了。楚濂,楚濂!念着藏在心裏为之颤抖的名字,她又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她被深深地感动了,想象着楚濂面对父亲慷慨陈词的神情和话语,她不禁为这样勇于为她抗争的楚濂心碎了。哦,他怎么可以真的这样做了,自己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了。原来自己在他心裏是有着一席之地的,而且这个一席之地的地位还不低!认识到这一点,紫菱又快乐起来了,冲淡了她初次“反抗”失败的烦恼。
她的心此时已被“楚濂”这两个字填满了,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她开始想象着下一次见楚濂时候要摆出怎样的神情,说出什么样的有趣的话题(她忘了被告之近阶段楚濂已被她家列上拒绝其上门的黑名单了)。她不在乎那些人因她没考上大学而露出吃惊得令她不舒服的眼光了。楚濂是那么地理解她,支持她,有楚濂就足够了!她不是绿萍第二,也不是舜涓第二,不需要把所谓的“骄傲”与“自负”传承下去。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自己本不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裏,紫菱伸手拿出了藏在铅笔盒裏的一只纸飞机,上面写有她的《一帘幽梦》的小诗: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楚濂,你和我早已相逢,是否已经相知这一帘幽梦你我最终可否与共紫菱鼻子一酸,眼圈一红,为自己的痴情哀伤起来了。她的目光落到纸飞机的机翼上,左边画着一道珠帘,右面画着一艘帆船。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都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唯独缺少了紫菱。由于昨晚又沈浸在自己美妙的脑内小剧场中,紫菱的学习任务并没有完成。周临对她下了死命令,补不完任务不许睡觉,并在紫菱对面坐下来办公,看着她不许她偷懒。紫菱被逼的无法,只得老实下来,到了凌晨一点才交出几张错误连篇的练习。楼上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响,紫菱姗姗来迟,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没有梳,脸上两个黑眼圈表明她又度过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紫菱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现在的形象,拉开椅子抓了只三明治就大嚼了起来。周临看了紫菱一眼道:“紫菱,吃完饭收拾一下,家裏要来客人。”紫菱顿了一下,道:“怎么我这样子碍眼了怎么不让绿萍去”舜涓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叫你见见人比请尊神还难。放心,客人是你见过的,还是你爸的老朋友。”绿萍转过脸来微笑道:“是呀,就是费云舟叔叔和他弟弟。紫菱你在上次宴会时不是和云舟叔叔的弟弟聊过几句吗,还记得吗”
“噢,那个‘费麻烦’!是他!”紫菱跳起来,不顾盘子参差汤匙被她带的一阵响动,“什么‘云舟叔叔的弟弟’,他有名字的,叫做费云帆!”紫菱得意地睨了一眼绿萍,“他可是个传奇人物!他会弹吉他,还会自谱歌曲,有着许许多多的奇异故事!”紫菱的双眼又开始朦胧起来,显然又沈浸在自己的浮想联翩中去了。在夜色中,每一处灯光下都有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一个梦!噢,多么有诗意!配合他说出这句话时忧郁的眼神和好听的声音,紫菱就这样被他打动了。她听他讲的诸多失败的情感经历,陪着他一起伤心感嘆。她戏称他为“麻烦”,他亲昵地叫自己为“失意”,还为自己弹唱了一首现编的歌,两颗心在美妙的歌声中产生了共鸣。
“……紫菱,你也回去为绿萍加油是吧紫菱,紫菱!”紫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脸上还微微发烫,“什么”“……绿萍,你说吧。”周临颇有深意地地看了紫菱一眼,久到令她心裏发毛后,自豪地命令道。绿萍有点儿害羞,但更多的是高兴:“因为今年暑假就要出国留学,基本上以后就不会再去跳舞了。‘飞天舞社’算是要解散了。大家很舍不得,于是在前几个月就商议请我在出国前完成一部舞臺剧,算是给我这几年舞蹈生涯做一个完美的答覆。这是大家凝聚了心血的作品,既是为我送行,也是为各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总算不负众望,下周就是首演了,所以我想请我们全家还有楚濂一家一起去观看我的演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家都因为绿萍一席话末尾的那个名字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