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涓看紫菱一副摇摇欲坠样子,爱女之心大起,开始的愤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舜涓走过去扶住紫菱,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连声安慰道:“好啦,好啦。这下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吧犯了错没什么,及时改正就好。你爸还是疼你的,你自己心裏有数。以后可不许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没得叫人伤心。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机会有的是。”
费云舟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的费云帆,也说道:“紫菱,好好想想你爸爸说的话。他的话虽重了些,到底是好心为你着想。别再任性了啊。”周临见状,也有点担心紫菱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钻了牛角尖,便对她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的事就这样了。你去洗把脸,回房歇着吧。要还有什么话,就对你妈妈讲吧。”
紫菱见气氛缓和了些,周临也不像先前那么咄咄逼人,胆子又大了些,抬起一张可怜兮兮地小脸,怯怯地道:“可,可是,我,我现在真的不想再去考了……我已经尽力了呀……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呀……”说着皱着脸蛋去看费云帆。费云帆这时抬起头,刚好看到紫菱一脸欲说还羞,无限哀愁地望向自己,登时心中一动,忘了身处何地。涌上一股怜爱之情,便和紫菱温柔地对视一眼,微笑着道:“那么,紫菱,你不去考大学,想去做什么呢”
又来了!在场三人心中大叫一声,六道眼刀齐齐射向这个搅场子的。紫菱精神一振,看看周临脸色,见他好像没反应过来,便迅速轻声道:“我要‘游荡’。”“什么游荡”舜涓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眼见大好局面又被破坏,恨恨瞪了一眼爱帮腔的费云帆,又紧紧地盯着紫菱:“紫菱,不要因为我们平常宠着你,你就不知轻重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这两个字!”紫菱精神又恢覆了,一提到她的语言体系就不可避免谈到她的思想,她立刻兴致勃□□来,不遗余力地向人推销她的“学说”。只见她抬起袖子抹了抹脸,急急地道:“我曾游荡了一天,数人行道上的红砖,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可是,我的脑子并没有停顿,我一直在思想,一直在观察。我发现我本来就是个平凡人。我在街上看到成百上千的人,他们裏边有几个是龙是凤呢就拿着屋子裏的人来说,爸爸,你受过高等教育,但你现在只是个商人;妈妈也念了大学,但她也只是个典型地妻子和母亲。费叔叔也是学文的,可也和爸爸一样做生意。”紫菱的目光转向费云帆,“我不知道你学什么,做什么。唯一知道的,你也不见得是龙是风!”
舜涓瞪大了眼,直直地看向紫菱:“你就这样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就得出个这么个结论你才多大,就这么自以为是光凭人的外表就能认定他是什么人我和你爸也还没能到这个份上!有句话叫真人不露相,你听说过没有我的二小姐,现实点吧,别把什么都想当然了!”
“好极了!”费云帆突然叫道,他满脸都是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贝一样,有点失态了。“我从没听过这样深刻而真实的批评!”
周临和舜涓都楞了一下,费云舟狠狠瞪了费云帆一眼,他已经被他这个弟弟弄得没脾气了。见他冲紫菱一脸鼓励而和蔼地笑着,周临脸上不由得暗抽了一下,心生警惕。舜涓心中也不禁微微动怒,费云帆给她之前的印象分已经降到了一个史无前列的低谷。她微瞇了一下眼睛,继而幽幽地道:“紫菱,你说的都是事实。可这有什么不对吗你爸爸不去做生意赚钱,光在家裏闭门不出地做学问,他拿什么去养活你和你姐姐你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从哪裏来况且他也没把书本就此放下,你看在眼裏,怎么不说你费叔叔也是一样,谁不要养家糊口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就是书中有黄金屋,千钟粟,也是要你凭本事从现实中获取。可没听说光盯着书做着梦什么都不干就什么都有的!我不在家裏相夫教女,怎么能在你爸上班时照顾家裏,看着你和你姐姐要我也去工作,这家裏大大小小一帮子事,你要我交给谁”
舜涓说着瞟了费云帆一眼,凉凉地道:“我们毕竟不是什么单身贵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然要现实,自然要‘市侩’了。那些‘真实而深刻的批评’,还是留给适合它的人去听吧。像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就不必了吧。你们说是不是呀,展鹏,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