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笑道:“妈妈别担心了,柏林的治安很好的。”
豫则等待手机有了信号,立刻给孝寅发消息报平安。
到了停车场,加加打开车的后备箱,和阿则一起把他们的行李放了进去。李梅真左右打量这其貌不扬的车,问是什么牌子。
“大众斯柯达。”加加坐进来,关上车门,“不到一万欧。”
李梅真小声嘀咕:“也太缺钱了。”
加加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边系安全带边说:“德国车很便宜的,就是一代步工具,这儿到处都是斯柯达。”
豫则一直看着沿街的商店和行人,听到司加加这么说,也留意起车牌来,又忽然想到车辆工程专业,想到孝寅,一种新鲜的寂寞像雨中的霓虹灯,彩色的,冰冷的,原来在异国他乡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李梅真扶了扶眼镜,看着一辆红色劳斯莱斯从旁边经过,觉得司加加的话不是很有可信度。
到了公寓,打开灯,这是一个舒适、干凈的住所,豫则第一眼就看到了墻上大大小小的画框,奇奇怪怪,又别致可爱。
加加因为经常有各种各样的朋友来,所以备有客房,于是这间客房就被收拾出来给阿则住,家具简洁,正合他意,白色单人床靠窗,可以看得到高耸的电视塔。
第二天,三个人去看了勃兰登堡门,国会大厦,柏林墻,柏林大教堂,都是外国游客必去的热门景点。虽然只有二十一度,但艷阳高照,司加加戴着墨镜,穿黑色的丝绸吊带,宽松的珠灰色长裤,休闲小白鞋,大步流星,介绍解说,如数家珍。豫则饶有兴趣地听着,一点也没觉得累,只有李梅真走得腿酸,说还好欧洲的城市都很袖珍,柏林只有七分之一个上海那么大。晚上,加加带他们去一家当地餐馆吃了传统北方德国菜烤猪手。加加忙前忙后,李梅真不好跟她说真话,只能私下裏小声跟阿则吐槽说太咸了,终究不如家裏做的卤猪蹄。
也许因为李梅真不善于从外表上掩饰自己的想法,司加加总能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旅行呢,就是为了体验不同,见识差异,抱着探索精神和尊重的态度才能收获快乐和惊喜哦!”
加加这说法倒是让李梅真放了心,毕竟,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态和观念,她的女儿要怎么长久地呆在国外呢?
豫则倒是很喜欢柏林,首先喜欢它和谐的建筑和绿化之美,这裏有工业区的秩序感,也有先锋艺术之都的包容,尤其是第三天他们去了博物馆岛和欧洲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十几度的阴雨天,苍穹下林立的灰色碑群,河流和桥梁,给他一种冷峻的历史感,不同于中国西北大漠的苍茫凄艷。司加加说,游客和居民对一个城市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柏林不是快餐和鸦片,它的美需要你也有敏感的心和挑剔的味蕾,走马观花只能带走花的浮光掠影。
所以当孝寅问豫则德国都有什么,豫则本来可以和别人一样回答:“城堡,教堂,广场,公园,剧院,博物馆,艺术展,面包,土豆,啤酒,意面,香肠,猪肘,牛肉,甜点......
”但他却说,德国有柏林,孝孝,我相信你也会喜欢柏林,以后我们要一起来,就我们两个。
坐火车去巴伐利亚州的新天鹅堡,司加加说,如果是十二月底,沿途的景色会更美。豫则问,那不就是冰天雪地?司加加说,对,那才更有童话森林的感觉,我们要去的也是童话城堡。
那城堡的主人就是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站在他的画像前面,李梅真夸道,这国王还真挺帅的。
司加加介绍说:“他热爱音乐,热爱孤独,一生未婚,也没有任何情妇。”
“为什么?”李梅真不解。
“有人说他因为暗恋自己的表姑而保持独身......
”
“表姑?”
“茜茜公主说是表姑,实际上也就比国王大八岁。”司加加继续解释,“更有人说他其实是同性恋者,碍于天主教徒的身份,一直秘而不宣,他有很多同性好友。”
李梅真说:“那就是这个原因了。”
司加加嘆道:“一个国王如果不近女色,除了身体有病,人们对他的猜测就仅限于这两种。”
“那不然呢?”
司加加微笑道:“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热衷于俗世的□□之爱,而崇尚纯洁的精神之爱。”
豫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国王年少时的画像,温文尔雅,眼神深邃。
李梅真摇头:“那种太罕见了,不现实,我估计还是同性恋。”
“同性恋也很正常,”司加加说,“历史上的名人有很多同性恋,英王爱德华二世,詹姆斯一世,王尔德,伍尔夫,毛姆......
据说安徒生也是同性恋者,《海的女儿》就是他喜欢的男人要结婚了,他才写的,自己代入了失去王子的伤心人。”
豫则心头一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你是说,小美人鱼是安徒生自己?”
“对,有学者坚持这一观点。”
因为李梅真强烈要求,三个人中午终于去吃了顿中餐,是一家新疆菜,虽然排了很长时间的队,但却吃到了正宗的大盘鸡、炒面和羊肉馅儿烤包子,李梅真十分满意。下午就去了宝马博物馆,这是豫则要去的地方,他把他觉得最好看的车都拍了照片,准备回去给孝寅看。
睡前孝寅跟他发消息,问德国帅哥多不多,豫则说,今天在新天鹅堡看到了一个。
“有照片吗?”
“你自己上网查吧,路德维希二世年轻的时候。”
孝寅真去查了,回来居然认真讨论说:“算是国王裏很帅的了,尤其刚登基那会儿。”
豫则一算时差,孝寅应该快吃晚饭了,就想着跟他多聊几句,不提自己,只是关心孝寅的事情。
“班裏学生都是北中的吗?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都是高二的学生,有北中的,也有别的学校的。对了,有个学妹问我要联系方式,塞纸条说喜欢我。”
“这种事就不要跟我汇报了,我男朋友本来就是万人迷。”豫则手枕着脑袋,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的微笑。
“阿则,我发现我一忙起来就不会想到别的事情,就只有当下的事情。”
“你是说,忙起来就不想我了吗?”
“上课的时候不想,一下课就又想了。”
“怎么个想法?”
“让我想想怎么说。你该睡觉了吧,明天还要去巴塞罗那呢!”
“好,我等着听你说怎么想我。”
互道了晚安,豫则拉开酒店房间的窗帘,灯火通明如群星闪耀,慕尼黑的夜景真美,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城市的夜景也很美,但没有孝寅在的地方,总觉得少了什么。
早晨六点,豫则果然收到了孝寅发的消息:“我一想到你就浑身难受,像吸血鬼看到不能喝的血,像绝癥病人够不着救命的药。”
豫则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连回了两条:
“好像土嗨dj的歌词啊。”
“但是我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