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三醒若无其事地拨弄着盘子裏的香干炒芹菜。
正在这时，林毅智端着盘子经过他们桌，看到李豫则就顺口打了声招呼：“哈喽！”这几个理科班，至少班长都互相认识。
李豫则礼貌性地笑了一下，三醒听到林毅智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看着他，条件反射般也说了声“哈喽”，没想到林毅智居然接受邀请似的，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三醒往裏边挪了挪，等林毅智开口说话，但林毅智津津有味地吃着饭，就当没这三个人似的。视线偶尔越过对面的二李，看向更后面。
二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豫则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人，从来不觉得人和人呆在一起一定要说话，董三醒在学校裏的圈子小到半径只有一张桌子，只容得下同桌李豫则，而林毅智又是出了名的怪人，行事风格匪夷所思。李孝寅目光在他们三个脸上转了一圈，也决定不说话。
所以，这张桌子虽然坐着全校前七名裏的三个，但只有干饭的声音，没有任何最强大脑碰撞的火花和思想流动的迹象。
大家吃完起身后，李豫则才发现自己身后的那张桌子坐着纪婵悦和东方宝儿。还看到秦逸跑去跟纪婵悦说，罗老师让她吃完饭去趟办公室。姜老师虽然被换了，但纪婵悦还是生物课代表。
回教室的路上，李孝寅忽然说：“不知道乌鸫一家回来了没有。”
李豫则跟他一起看着灰暗的天空，摇了摇头，这么冷，应该在某个暖和的地方吧。
大课间的铃声一响，纪婵悦急忙跑上讲臺让大家先别走，说今天下午最后一节生物课要去多媒体教室看纪录片。
“好耶！”大家都很开心，纷纷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着讲臺上的课代表。
“罗老师让大家投票选片，一共有四个。我说一个，大家想看的就举手，我记录一下人数。”
“《海洋》。”
许多手高高举起。李豫则看向孝寅，可是手臂密集，他看不清楚。
“1，2，3，4......
15，好的，《海洋》15票。”
“《候鸟迁徙》。”
“1，2，3，4......
15，也是15票。
”
李豫则看董三醒没动，就用手肘碰了碰他：“选这个，快点。”
“可我想看《生命的进化》。”
李豫则飞快地说：“回头我给你原版光碟。”
董三醒马上举起了手。纪婵悦一看又多了一个，加了上去：“......
16票。”
“《人类星球》。”
“11票。ok，那《生命的进化》就不用统计了。那我们下午就看《候鸟迁徙》。”
董三醒很满意；“你知不知道刚才，按照概率论，我选了《生命的进化》也看不了。”
多媒体教室都是有臺式机的双人座，位子随便坐。陈会甲进教室，看到李豫则和李孝寅坐一起，不假思索地大声道：“哇，我们班两大帅哥！好养眼啊！”
李豫则显然有些无法应付这样的情形，不发一言。李孝寅伸腿踢了一下陈会甲，没踢到，笑骂了一句“去你的”。然后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了摸李豫则的手，暗示他不要担心。
董三醒就去上了个洗手间，进了教室，发现李豫则居然没有给自己留位子，一时间有种跟谁离婚的感觉。
最后三醒只好和罗老师坐一起。而且不久就听到陈会甲在他们后边说：“这只鸟看起来蛮好吃的......”接着就是任泰豪让他闭嘴。
投影幕布上，候鸟在晨雾中抬起头。
雪雁洁白的羽毛在晴光中微颤，身下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耳边是独属于高处的风声。白头海雕停歇在枯木上，黑颈鹤在泥泞的浅滩上留下足印，松鸡在铺雪的火车轨道上蹒跚而行，金斑鸻在风雪呼啸的松林边振翅低飞，大雁在彩色的秋天树林上空轻盈地改变着航线。贴着水面滑过，穿越城市高楼的剪影，飞向吊桥上的日出。
残忍而美丽的大自然，冷酷而高贵的自然法则。
晚自习下课后，二李一起回家，在巷子口，路灯光下面飘着细碎的雪花。
“豫哥，今天谢谢你，我看到你举手了。你是为我才选《候鸟》的吧？”
“不用客气。我自己也想看。”
“我选的《海洋》。你不是喜欢海洋嘛。”
李豫则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孝寅看着他的侧脸，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把李豫则的外套拉链拉到顶，又拍了两拍：“豫哥，咱们在学校还是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了。我怕你受影响。”
李豫则乖乖点头：“好。”然后把孝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