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之后,闻骞也松了口气。
“是有点累,最近要修的机甲太多了,我都没时间出去吃小甜品了。”我半真半假地说。直接说一点都不累实在太假,他肯定不信。得轻描淡写一点,不能太刻意。虽然我差点直接跟他哭诉我最近累得要死了,想让他立刻过来给我捏捏腿。话出口却忍住了。
果然,闻骞听到我这么说之后,一点都没有怀疑。反而是嘴角翘了起来:“我也想吃了。”
我鼻子有点酸:“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他们又有新品了。”
闻骞突然抬起手,似乎想往我脸上摸一下,我看着他的手在屏幕后离我越来越近,恍惚裏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触碰到我。心跳加速,期待感盈满胸腔。
最后他的手指却停在那个屏幕后面。
我们都迟钝了好一会,闻骞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触碰到我之后,默默地收回手。
“想帮你擦擦,脸上有点臟。”
“我,等会自己去洗。现在很难看吗?”我现在也可以去洗干凈,让他看到我更好看的脸。可是我又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至于闻骞,我想他应该也更愿意在这种时候多看我一会,而不会在意这个时候我脸上臟不臟。
“嗯,现在也很好看。你怎么样都很好看。”果然,闻骞微微笑起来。这下这张脸就是十分自然地柔和了线条,一点也不像是刚才那样吓唬人了。
“那是。我怎么样都很好看。”我翘起尾巴,顺便再故意激他一下,提醒道:“你得好好的,要是缺胳膊断腿受伤什么的。我到时候肯定就看不上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受欢迎,想要啥样的对象都能找到,祝芃说alpha,beta,omega随便我挑,他给我安排呢。”
闻骞的眼睛危险地瞇了起来:“祝芃是这么说的吗?”
我咳咳一声,祝芃确实说过这种话,不过不是最近说的,是我和闻骞闹矛盾那会劝我的。我刚才一时居然得意忘形地给他抖落出来了。
暂时还是不解释了,我点点头,恶狠狠道:“他是这么说的!所以你要是出一点问题,回来我都不验收。直接给你报废掉!”
闻骞看了我一会,点了头,挂断了通讯。
我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发现不对劲。
就这短暂的一个视频会面,就让我心情又酸又甜的,我自己抽噎了一下,然后深呼吸,虽然感觉有点难受,不过就像祝芃来之前跟我说的,我已经长大了。
现在精神有点亢奋,我干脆爬出休息舱,又去给今天送来维修的机甲上了一层油,这才回去洗了澡一夜无眠地睡了过去。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我正愁着自己要给闻骞的图都发完了,还没来得及叫祝芃给我补点货。营地的一个长官就来了我们部门,拿了张调令,让我们三个人中抽一个去a区。
长官说得也很明确,a区那边受到突袭,几个军械师都受了重伤,机甲维修跟不上,必须借调人过去。其他区自顾不暇,我们这边至少得出一个人过去。
闻骞就在a区。
我看了眼两位前辈。他们皱起眉,似乎在思考,我不清楚他们的想法,但是知道这会不是我能开口主动要求过去的时刻。
营地不是学校,等级还是比较严明的,哪怕军械师这个岗位相对其他岗位的等级划分比较宽松,但是我也不能张口就越过两位前辈提要求,至少得等他们表面了态度,他们说不去我才能有机会。
不过这段时间我和他们俩关系处得不错了,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好活,他们俩不见得就想去。于是我就开始拼命给资历更老的徐哥眨眼,试图告诉他我非常非常想去,让他把机会给我。
他看我疯狂给他使眼色,表情有些了然和为难交错:“小祝年纪太轻了,约翰又是个alpha,这裏很需要他,要不然,我,过去?”
他是不是误会我给他使眼色是不想去,才自告奋勇的?
我也顾不上规矩与否,对着他摇头,用手指着自己然后点头,这样的话,傻子也能看出来我很想去了。
徐哥好像恍然明白了:“不过,我觉得给年轻人一个历练的机会也行,长官,要不问问,祝荨去不去?”
长官的机甲我给他维护过,他知道我技术还行,虽然资历浅,但是送过去也够格:“可以是可以,不过小祝啊,虽然我知道你的技术好,可你到底是个beta,真要去的话,他们营区要是觉得咱们不够重视这个事。要不还是老徐去?”
他既然问了我,我就能解释了,赶紧道:“不会的不会的,军械师这边是看我们的技术,不会以性别取人的,只要我上手一下,他们就知道我的水平,绝对不会小看我们z区出去的人。”
长官本来就不是很介意谁过去,被我一说,立刻点点头:“那行,就是你了,等会还有一批机甲和士兵和你一起过去,我亲自护送。”
我匆匆赶回去,随便装了点个人物品,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了,路上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去支援的,没有人说话。
这次的氛围远比我当时过来z区那批要沈重许多,但是因着这次目的地不同,我自己的心境反而比上次要多点期待。
无论怎么样,我知道,自己离闻骞越来越近了。
越到a区,那种硝烟感就越来越重,路上很多战斗留下的痕迹,甚至不少地方能看到破碎不看的机甲碎片,已经各种高热武器留下的焦黑痕迹。
飞艇没有人说话,只是保持着超高速,能让我们尽快赶到目的地。
a区和z区太不一样了。相比z区长期没有较大冲突的之后的平静和空旷,a区处处都是紧绷着的感觉。每个路过的士兵脸上都带着一种长期战斗后的疲惫和某种异样的兴奋,浑身的肃杀气质总是让我联想到闻骞。
我们这个支援小队也无人问津,没有人有空闲来给我们办欢迎晚会,我们自然也不在意,只是跟着一个后勤,被他带着去各自的部门。
就在我们刚进营地不久,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闻将军回来了!”
我楞了一下,顺着大伙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离我们不远处的营地门口,闻骞带着一个小队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破损,脸上也带着擦伤,面无表情。
后面还跟着几个抬着担架的机器人。显然他们小队有人受伤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这边有人在看他,还是某种直觉的存在,原本目不斜视的闻骞居然往我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