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解?我还需要什么辩解?当年的云家村不可能还有任何活口,至少,绝不可能会是人类,萧云,你若当真出身云家村,那就该好好怀疑自己的身世,到底是人,还是魔物!”
“你胡说!”萧云捂着胸口,双目欲裂,“你为了脱罪,自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记得当年是你放的火,我清清楚楚记得你的脸!”
苏棋居高临下的看着萧云,手指却是紧紧的用力捏着,“萧云,我说过,你若当真出身云家村,就绝不可能会是正常人类。”
莫名的,苏棋想起了萧云刚拜入他门下时,那时萧云每到圆月之时便会发作恶疾,后来苏棋才得知萧云竟是阴寒之体,这样的体质很少会出现在人类身上,因为这是身体的不融合才会导致如此。
一般来说,魔物跟人类杂交后,往往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体质。
也因此当年苏棋才会特意去调查一番萧云的身世,在得知萧云只是父母早亡一直在修真界流浪后,这才没有往魔物这上面想。
反而是为了对方,苦苦的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的爬上登天崖为他求来了群仙垂莲,这才解了对方身上阴寒之体带来的苦毒。
如今细细想来,竟会是如此。
苏棋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掀起几分不屑,“竟会是如此,原来如此,萧云,原来你是人类与那魔物产出的杂种。”
也难怪当年那场火,没有将萧云给烧死。
既是杂交而出的魔物,自然不会被寻常的火给烧死。
萧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可笑,可笑,你竟说我是魔物。”
苏棋不再理会萧云,而是去看向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的墓碑,他伸出手,将真气凝聚在掌心,然后用力一挥。
“砰砰砰——”
所有的墓穴全部被他爆开,萧云嘶哑着嗓子吼道,“苏棋,你敢毁我云家墓穴!”
然而就在下一刻,萧云突然停住了声音。
因为在那些墓穴裏面,什么都没有,底下连被挖掘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只是在地面上草草立了一个墓碑,底下的土没有动过分毫。
苏棋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萧云的肩膀上前推去,让他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么萧云,到底是谁将你送到我身边的,到底是谁,想要借你之手夺走我的玲珑心!”
玲珑心是圣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动手,因为一旦动手,便是万劫不覆。
那是天道设下的禁忌,是天道前所未有的偏爱,是可以驱散所有邪魔的圣物。
因此之前苏棋也奇怪过,为何萧云还活着?
如果萧云只是人类,他挖走了自己的玲珑心,不仅会被天道诅咒,还会被天道降下天谴,即便是侥幸茍活于世,也应该生不如死,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还能自在流浪。
只是之前猜测过一二,没想到如今才知晓了答案。
萧云,是那魔物跟人类产出了杂种,他虽会身负天道诅咒,却不会被天道降下天谴,因为他不属于人类,亦不属于魔物。
只有这种不纯不洁的东西,才能挖走他的玲珑心后全身而退。
因为,臟。
能够兜兜转转将这所有的一切都计算得明明白白,还能不留痕迹的,普天之下苏棋只能想到两个人。
“那幕后之人,心机之深沈,二十多年前竟已开始设下这盘棋,借你这个半人半魔东西的手,来取走我体内的玲珑心,恐怕当年云家村是骗局,鹤村是骗局,至于你,”苏棋斜倪了眼萧云,
“你萧云,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环罢了,那人先以云家满门的仇恨编造你的身世,再将你送到鹤村吴家那裏,你自是会对吴家的人感恩戴德,然后对方再骗你拜入不周仙宗,最终落入我的门下,从而逼你挖走我的玲珑心。”
“这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巧妙,你竟到头来还不知是为谁做了嫁衣,萧云,你可真可怜啊。”最后几个字苏棋咬得极重,却极其讽刺。
萧云浑身一楞,呆呆的跪在原地,他伸出手捂着脸,“不、不可能,这一切不可能,不是真的,不是!”
苏棋没空再跟萧云多费口舌,如今萧云这一环的事情终于捋清,那么就该查最后的真正幕后之人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隐约看到几只仙鹤飞过。
远远白云间,鹤松相交缠。
想到了什么,苏棋低声说道,“萧云,你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在骗你么,那你应当还想见到吴家的人吧,不如我带你,去见一见你那口中的良善一家吧。”
去见一见,那幕后将你骗得如此之惨的人吧。
苏棋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漠然的表情像是什么石像一般。
他站在原地,只是抬高了头,看向远方,又像是透过天空看向谁。
这一切的一切,苏棋觉得自己终于弄明白了,可唯独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他不懂,甚至不能理解。
而那地上的萧云,他颤抖着手掌,似还是有些不愿相信这一切。
他有些麻木的看向苏棋,脸上却皆是痛苦之色。
“师、师父——”他低低的喊道,就如同无数次在小灵峰之上时。
他拜入苏棋门下,得到苏棋的悉心教导,对方将自己命定法器相赠,然后温柔的对着他说道,“你既拜入我门下,便需持剑证道,不负道心。”
那时的苏棋,极其温柔,又极其温暖。
萧云是贪图那点暖的,他知道苏棋对他很好,他不是瞎子,他能感受得到。
可他也恨苏棋,他恨为什么是苏棋?
为何便是苏棋。
如果不是苏棋,如果吴青青没有心疾需要玲珑心入药,如果他没有拜入不周仙宗,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那时的萧云是纠结的,也是矛盾的,最终他还是为了报答吴家的恩情,以及为了满门的血海深仇,他设计陷害了苏棋,然后亲手剜走了苏棋的玲珑心。
苏棋回过神,他低下头看向萧云,嘴角依旧是那抹讥讽的笑。
“萧云,你这般叫我,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