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餐?”闻游舟疑惑道。
“秘密。为了公平起见,你杀鸡,我下厨如何?啊,忘了,你会杀鸡吗?”碧荷问道。
“会,我可擅长干家务活了。”闻游舟拍了拍胸口。
瞿碧荷握了一把大大的鸡枞,对他说道:“快去吧,天快黑了。”
黄澄澄的纯鲜鸡枞汤摆在桌上,香味在家裏的每一寸地方游走,两人皆陶醉状。
“真的好香啊,可是,嫂嫂,你确定这蘑菇能吃吗?”少年举起筷子,犹豫不决。
瞿碧荷下筷子,夹了一根白凈的鸡枞丝,往碗裏放,晾一晾。
“那我先帮你试试毒。”瞿碧荷逗弄他。
少年的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那还是我先吃吧。虽然去年有人吃了蘑菇,先说看见了仙女娘娘,又说看到了猪头精,后来没气儿了。如果我真的因此丧命,还劳烦嫂嫂每年清明给我扫墓。”
于是他闭上眼,往嘴裏塞了几根鸡枞丝,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随即,紧皱的眉头解开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这是什么神仙美味?要是死,也值得了。”游闻舟又夹了几筷子鸡枞丝,“嫂嫂,以后若是你高兴,能多下厨做几个菜么?你的厨艺太好了。哥哥做的菜比我同窗的猪食还要差一些。”
少年说罢,又不言不语了,以为不小心戳到碧荷的痛处。
没想到,碧荷应了句:“好啊,以后你可有口福了。”
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餐具是闻游舟收的,餐具是闻游舟洗的。看着闻游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瞿碧荷单手撑着脸,觉得自己似乎不那么恐婚了。
明日还要起早,她打算去镇上问问灵芝的价格,赚点银子花。她简单地洗漱后,便回到房间躺尸。
忽然听到纸窗外有捣衣声,糟糕,她记得只有今日换下的衣服还未洗。难道是……
她也分明记得闻游舟杀完鸡后,早已洗了自己的衣服……
她的脸有些红彤彤的,但没有发觉。怀着一些不可言喻的情绪,她走出门外。
“游舟,你在洗我的衣服吗?”
少年手裏的活没有停,闻游舟抬头,单纯地看着她:“是呀,嫂嫂,在我们家都是男子洗衣呀。”
“首先谢谢你。其次……”碧荷酝酿了一会,“以后我洗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嫂嫂是嫌我洗不干凈么?”少年有些委屈,“我放了很多山皂荚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好再拒绝了。
于是,瞿碧荷挠了挠头:“没有的事。我只是怕你累着。”
“不累,温完书,正好做些家务活动活动,换换脑子。”闻游舟答道。
“那明天,我去镇上买些好吃的,你想吃什么?”瞿碧荷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脸。
“去镇上?”闻游舟一下警觉起来,“那、那明天应该也是大太阳,记得戴好帷帽防晒哦。”
又补充道:“我想吃龙眼和荔枝,还有糖霜蜂儿。”
“好,我记下了。”瞿碧荷摸了摸少年的头,“我先回去睡觉了。”
碧荷月白色的裙摆消失在游舟的视野后,闻游舟更加卖力地洗衣服。
乡村的夜裏格外寂静,昆虫们开始了夜生活,欢快地唱曲,为人们的睡眠提供安眠的白噪音。
有个女人敲了敲闻游舟的门,“哆哆哆”。
“游舟,我出门办点事。饭菜已经煮好了,放在桌子上。你要按时吃饭哦。”
竹门忽然被打开了,屋内的烛火不甚明亮,游舟的影子罩在女人的身上。
“嫂嫂要去做什么?”
女人不想让他担忧,闻游舟正在准备府试。备考的学生最宝贵。
“我、我去取点针线,昨天我看你的衣服有几处缝线松了,想着加上几针。正巧针线用完了,所以想去吴家婆婆那裏借一些。”
“你自己一个人穿过树林子,可以吗?可我听同窗说,晚上林子有鬼火。”
女人发出“啊”的一声,有被吓到。
她突然就想起来,昨晚夫君给她讲的小说。妖魔鬼怪从书页裏跳出来,成群结队地埋伏在树林子裏。
等她走到树林中间的时候,那些妖魔一把抓住她,把她撕成碎片,然后分食。
“那、那,你温书呢?会不会耽误你温书?”女人吞吞吐吐。
“无妨,嫂嫂,我陪你一同去。”少年淡定地说,板直地站着。
也好,如果妖怪真的要抓人,也是先抓他。作为摄像头般的存在,碧荷吐槽道。
“你兄长傍晚上山采药,久久不见归,所以我想请吴婆婆、王家娘子一同上山寻人。”女人决定把这个凶多吉少的消息告诉少年。
“我去拿几根火把和打火石,嫂嫂你去装几个水囊。”少年也面露焦急之色。
女人立即动身准备,装好水囊后,她往门口走去,忽然停下,又折回房间,备了一些止血救命的药和棉布,才和闻游舟离家喊人。
众人寻了一夜,只在悬崖边上的树丛找到一只药篓,再无其他。闻游舟举着火把,独自往悬崖边走。
地上的杂草隐隐有踩踏过的痕迹,看起来不单只有一人来过此地。闻游舟心下越发沈重。
被踩扁的草丛蔓延至砂石地,便断了痕迹。再往前十步就是悬崖。
李大哥捡了药篓,让女人辨认是不是流云常背的那个。女人低着头,沈默许久。再抬头,眼圈发红,李大哥见状也不再问了。
这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臆想的梦境?瞿碧荷闭着眼,缓了许久,又伸了几个懒腰,才睁开眼,窗外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