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的手背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光滑的皮肤上鼓起来几个红色的大包。她连忙搔起痒来。
“阿仙哥,这地方蚊虫有点多啊。”碧荷无意说道。
“铺子靠湖又近草的,在所难免。不过,你看这地方够大,可以放下八张桌子呢。而且还有设有二楼,您想当仓库也行,另辟作待客的地儿也行。”
碧荷满意极了,却皱眉道:“蚊虫太多了,客人在这喝饮子,吃点心,这脚上、手上、脸上不得都是包。家裏有矿啊,天天点蚊香?一份蚊香要一百文钱,还只能用五六天。”
小耳朵阿仙又极力推荐道:“这后门直通芙蓉湖、芙蓉亭,保证您店裏客源不断。”
碧荷打开后门,迎面感受到一阵带有水汽的凉风,就像敷保湿水似的。芙蓉湖碧波荡漾,当地的有钱的人家每年都会捐钱,官府拿着钱,环湖种植各色芙蓉、月季。每至花开,官府还会派遣差人维护鲜花,因而镇子虽小,小镇的美景却吸引来了不少外地人。
“九百文一月,我马上签契约。”碧荷微笑道。
“九百文,哎哟,我的姑奶奶,我们掌柜的说最低九百五十文了。”阿仙的小耳朵通红。
“九百文一月,我租五年。”碧荷加重砝码。
“这这这,您先在这等着。我回去问问掌柜的,再和您说。”阿仙为难道。
“无妨。”
碧荷也正想一人走走,看看周边的环境,租店这事,也不能全听中介的,最多只能信一半。
碧荷逛了一圈,这裏的铺子要不是文具类的,就是饮食类的。光饮子店就有三家,可谓竞争激烈。这十几家店裏,人头不少,生意不比集市差,到了花期,肯定还能小爆一波。
碧荷对这家店铺十分满意。
湖边的钓客少说也有一百多人,大部分人都带了防晒的帷帽,坐在小凳上,直勾勾地盯着涟漪不断的湖面。
而游人多是女性,穿着各色纱裙,头上插花。游人为这花来,亦变成了湖边美景。
“我娘说不能在这待太晚。待会我就要走了。”
“为啥,芙蓉湖人多,树上还挂有灯笼呢。”
“最近有几个女孩子逛芙蓉湖,都失踪了。据那些寻人的家属说,都是晚上不见的。”
“难道真是传的湖底的鱼精吃人啊。”
“不好说,你不见这阵子芙蓉湖人少了许多吗?”
“听起来真的好可怕,那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碧荷听了游人的谈话,心裏也打鼓。不过,比芙蓉湖再好的铺子也没有了,即使冒着客源减少的风险,碧荷还是决定把铺子租下。
“九百文一月,签五年。五年后,您满意,再续租。若是提前退租,要赔一年的租金。”
“行。”碧荷在纸上签字画押,阿仙拿了一份契约,碧荷也留一份。
考虑到饮子店是需要雇佣大量劳力的,碧荷还得为了试业,提前招人。于是她直接在铺门口张贴了招聘启事。
这黄纸刚贴出去,就有人上前询问。
“娘子,接受学生兼职么?”一个穿着蝴蝶绣纹黄褙子的少女问道。
“一个月后可能会招,目前还是想招正式员工。”碧荷答道。
少女有些失望,说道:“那好吧,我过一个月再来问。”
碧荷擦了擦木凳木桌,然后独坐,单手撑脸,思考起装修这事儿来。看着门外络绎不绝的学生,得多纳点桌椅。在大学期末周的时候,她最爱去饮品店找位置自习了。
按照图纸,奶茶铺的设计跟现实世界的奶茶店大差不差。碧荷把店铺格局分为操作间和待客区两大部分。操作间分为点餐和取餐,这两处的正好安排在柜臺两边。叫号取餐还有个好处,省了上餐的人力,对社恐人士很友好。
待客区放了八张桌子,碧荷把长条的硬木凳全都卖给了“二手商”,在毫不停歇的支出中,小小地回了血。考虑到学生自习,碧荷还是决定购入有靠背的简易木椅,不仅体贴顾客,还能提高上座率。
虽说是白天,但因为店铺面积大,整个铺子阴沈沈的。门口还搭了简易的遮阳棚,室内没那么晒了,可店裏更暗了。
碧荷本来打算晚上挂上的氛围感芙蓉纸灯过早地派上了用场。一点灯,整个室内瞬间亮堂起来,引得路过的人侧头看。
“这饮子店什么时候开业呀,好漂亮的花纸灯。”
“还要装小半月呢,到时候记得来捧场啊。”
“一定一定。”那几个小娘子以扇掩面,嬉笑不停。
木工们加固楼梯,钉上招牌,修补木地板,店裏响起富有节奏的“叮叮当当咚咚”。
待会还要搬几个定制的大木柜,今日的任务就算超额完成了。
碧荷估摸着柜子还得半个时辰才能送来,所以趁机溜到芙蓉湖散散步,听多了施工声,脑壳也跟着嗡嗡响了。
天边粉蓝的云朵逐渐伸向远方,连带着湖面也染上异色,湖边的芙蓉花开得正好,游人却比往年少了许多。碧荷忽然想起那个传闻,若是真的煞有介事,官府应当不会坐视不理。
碧荷又折回店裏,指挥工人们搬运木柜,放置妥当。
“诸位辛苦了,这是一点赏钱。”碧荷给三位工人个二十文钱买饮子解渴,工人们连连道谢,领了钱,各自散了。
碧荷关了门,要锁门。腰间的钥匙不翼而飞。
或许是方才散步的时候,落在芙蓉湖那条鹅卵石小径了。碧荷又开门,返回去找。
临近黄昏,湖边只剩三五钓客。花团锦簇的芙蓉湖不免寂寥许多。
碧荷的眼睛不放过一寸地一颗草一丛花,钥匙没找到,却听见儿童的哭声。一个脸圆圆的臟娃娃踉踉跄跄地走路,软糯的童音说道:大姐姐,我娘坐在湖边休息,晕倒了,求大姐姐救救我娘。”
碧荷循着孩童如同小萝卜丁的手指看去,往前就是一片密林,在暗淡的夕阳下显得黑麻麻的。她也有些怕。
“那位大哥。”碧荷招手,“有位娘子晕倒了,想请大哥同我一起去抬人。”
那钓客顾不得手中的鱼竿,叫上旁边的人一起帮忙。
碧荷和两位大哥跟在小娃娃的后面,走了几步路。
有一双手从碧荷的后脑勺绕出,用布捂住了碧荷的口鼻。碧荷如同那失去氧气的活鱼,惊慌地挣扎了几下,脑袋一歪,动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