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许仁摇醒碧荷,说:“马车备齐了,我们马上出发。”
“嗯…嗯嗯。”碧荷迷迷糊糊的,嘴上不忘答应。
清泉山庄离府邸属实有些远,碧荷醒了三次,方才见到刻有山庄名字的立石。
“一共找到七位带身子的妇人,安置在厢房裏了。看她们的样子,状况不错。”黑色劲装的女子低声说道。
“那就好。待会我再一一细查。瞿娘子,今日,你就能回家了。”
碧荷有些雀跃,可是袁靖给地实在太多了。于是她正色道:“哎,都到这个时候,不提私事,只谈公事,还是那些孕妇的事最要紧。贼人都捉完了么?”
劲装女子答道:“昨夜住进清泉山庄的将士勘查,约有十个贼人,今日又有两位买家自投罗网。”
“可曾抓到那位头上戴有海棠花的妇人。”
“不曾见过。”
“那就奇了怪了,那些大汉一一落网,一个妇人竟能逃出去。”碧荷想不通。
厢房裏的孕妇们坐在凳子上,神情淡漠。袁靖心中有所疑惑,往常不是没有营救被拐妇女的惊讶,只是这次的受害者也未免太淡定了些。袁军中亦有女将士,他调来数人,让女将士们安抚孕妇,试图录口供,但都没能撬开她们的嘴。
许仁让碧荷等待片刻,再出门,身上的黑衣换成了黄色纱镶褐罗花边背子。碧荷不由感嘆,美不分性别。
许仁一一为妇人把了脉,仔细察看了孕妇们的肢体。眉毛微微蹙起,然而并未说什么话。碧荷帮许仁拎着第二个药箱,迟了一些到厢房,那些孕妇斜视的眼角填满了惊讶。
碧荷只是冷冷地回了一个眼神。
“诸位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心中有些郁结。娘子们需保持心情畅快,如此肚裏的婴孩就更好了。”
众孕妇脸上有些动容,许仁拉着碧荷出了门,袁靖吩咐女将士们照顾好这些孕妇,也跟着她们出去了。
“许郎中可有什么发现?”
“七个孕妇,六个手上有伤疤,旧伤新伤皆有之。伤疤看上去像用指甲掐的。”许仁说道。
袁靖面色凝重道:“难道是那些贼人的折磨,或是恐吓妇人的手段?”
“从伤痕来看,伤害她们的指甲都比较小,我怀疑是她们相互伤害的痕迹,我仔细看过这些孕妇的手指,同她们的伤痕很吻合?”许仁又说道。
“袁将军,许郎中,我曾在那待过一晚。那些妇人不知为何特别喜欢折磨新来的人。明明她们也受贼人所害,确喜好恃强凌弱,我也曾差点被那些锋利的指甲所伤。我以命相胁,才逃过一劫。”碧荷补充道,“她们要伤我,却不下狠手,那些贼人也默许。”
“可能是驯服,让俘虏们自相残害,强的一方会得到优待,弱的一方被伤害后大多都会产生‘奴性’。贼人们以此法挟持怀孕的妇人,要她们变得扭曲,从而灭了她们逃跑的欲望。不过我口说无凭,还得抓来贼人细细审问才行。”
“刚才我撩开大鼻子孕妇的衣袖时,发现内裏藏了一个包裹,是用手帕包起来的,袁将军可让女将士们搜一搜,或许有突破。袁将军,可否送瞿娘子回家了?现下没什么需要瞿娘子帮忙的地方了。”
袁靖回道:“自然,晴柔也着急要见瞿娘子。”
“家裏人都知道我安然无恙了?”碧荷快问道。
“自然,我们接到你的那刻,我已令身边人飞鸽传书让晴柔知晓。瞿娘子失踪两天,他们找了你两天。”
碧荷虽然心系店铺装修进度,不过还是决定先回趟家报平安。那精锐快马加鞭,马车飞驰,碧荷险些在车上吐了出来。
“我回来啦!”碧荷在车上大喊道。
闻家草庐空空如也,无人应答,地上的小黄鸡在低头啄食散落如星的玉米粒,架子上的粉月季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