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明显浓稠的液体,那细腻的微微充满空气感的口感,碧荷欣喜若狂。
午后的阳光疲乏地躺在地上,一阵燥热从碧荷的五臟六腑中跟着汗液排出来,她从旧梦中醒来。
楼下的宝珠倒了大半杯奶茶,加了差不多两指的淡奶油,又用小勺挖了一块简易黄油加入杯中。此时竹筒边边正好还留有一指的距离。
“一百三十号的奶茶好了哟,请及时来取。”她温和地说道。
一个的小娘子走到取餐臺,粉色褙子脱了色,她站在那,低眉顺眼,也不说话。
“请问娘子的牌子是多少号呢?新烹煮的奶茶还在冰镇,没那么快哦。可以坐一坐,等一小会儿。”小喜提醒道。
那位小娘子怯怯地说:“这裏是招收拾桌面的伙计么?”
“碧荷姐,有人来应聘,你跟她聊聊。”红玉朝楼上喊了一声。
碧荷伸了个懒腰,应了声:“好的,我现在下楼。”
“娘子,对我还满意么?我很能吃苦的,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
“连心,你这么小就出了讨生活了么?”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在这个古代世界,不愁吃喝的人家占半数,都会让家中的孩子上几年学,然后让孩子考虑自己的兴趣和特长选择谋生的工具。虽然走科举这条路的人很多,但能够考取到功名的人还是凤毛麟角。不过,若是精通一门技术,照样能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
“是,家裏穷得揭不开锅了。所以阿娘才让我出来找个活干。”连心似乎不愿意多谈,泛黄的头发毛毛躁躁的。
“试用期一个月,能接受么?工钱照常发。”碧荷说道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过于长、过于瘦弱的脖子顶着一个大脑袋,如同一根老黄豆芽。
连心人虽然瘦小,但干活却利落,擦桌子又快又干凈,桌面不会留有擦拭的水渍,可以让人安心把手肘搭在桌面上。
多了一个人,店裏的翻臺率提升得很快,顾客无须站太久,就可以等到位。
因此顾客的抱怨少了许多,再加上每天的限号售卖,碧荷和宝珠她们也不会太过心焦。
“看了今日的小报没?”
“没呢。”
“听说我们镇有意选芙蓉仙子呢,要能歌善舞,每七日就有演出,以后还会有芙蓉庙会,还要评选芙蓉美食呢。被选中者,官府会将铺子的东西刊印在黄纸上,发给游人看。”
“哟哟哟,这也太好了。我家的酒,不是我夸大,堪称一绝,而且不辣喉。若是能够上得那黄纸,那再好不过了。”
“敢问娘子的酒坊叫什么名字?”碧荷在一旁摇着扇子
“连我家花酒都不晓得吗?”那娘子有些傲气地反问。
碧荷的脑门上仍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答道:“实在猜不出来。”
旁边的女伴说道:“再猜猜看。”
碧荷的脑海忽然冒出一幅画面,挂满大红灯笼的青楼上,栏桿前站满了姑娘,水鬓描得长长的,妖艷极了。她们向路人挥舞着各色丝帕,门上悬挂的彩色纱布跟着风摇曳。酒香与脂粉香相互纠缠,撩拨着每个人的心。
“是正经的酒,芙蓉米酒和双花酒。”那小姐妹噗嗤一笑,仿佛透过碧荷的神色看到了什么。
“哦哦哦,我今天忙昏了头,脑子转不动了。每逢佳节,杨家酒坊的酒炙手可热。”
“好酒便是如此,自家留着小酌也好,送人也拿得出手。”
“那我现在订还来得及吗?”碧荷明知故问。
“往后一个月,也是没酒往外卖的。”
“也被订完了?”
“所言极是。”
那两位娘子自带了小琉璃瓶,装了满满一瓶子的奶茶才离开。
连心吃完午饭,又回到铺子裏收积存了餐具的桌子。
“这怎么有一个锦囊掉在地上呀?”连心惊呼道,手裏攥着一个湖蓝色的锦囊,上面的绣纹极为罕见,竟是一个胖乎乎的小酒坛。
小锦囊鼓鼓的,微微松开的口子闪着金光,裏面像是装了值钱的首饰。
“可能是那位开酒坊的娘子掉的东西,连心,方才我耳闻那位娘子好似要去湖边的小花摊买花,你去找找看。”
杨娘子和小姐妹蹲在花团锦簇中低头看,无数的墨绿色的叶片蹭着她的脑袋,就像一只顽皮的猫。
“或许是掉在奶茶铺子裏了,如果这裏找不到的话。”
“可我明明记得准备走的时候,锦囊还带在身上的呀。完了,被我哥知道的话,他肯定又要说我了。再仔细找找吧,肯定掉在这裏了。”杨清哭丧着脸。
“好吧。”小姐妹的眼神欲把地掘开三尺似的,不停地来回看。
不少临时摆的小摊环着芙蓉湖,不是卖花,就是卖一些吃食,游人如织,小贩们赚得盆满钵满。
连心跑了好几个小摊,并没有找到那位杨家娘子。她也不敢朝着人群叫喊,有些担心碧荷误会她躲懒,又扎进人群中,伸头探脑,左看右看。
只见小孩子手裏的彩色风车呼呼地变成一个令人眼花的彩圈,只见娘子们的长耳坠子晃呀晃呀,只见无数的人声像水边起的狂风往耳朵裏灌。
一时分不清是耳鸣还是人声。
还是回去吧,连心气馁地想。
“小娘子,你是来找我们的吗?”一只如同葱白似的嫩手搭在她的肩上。
连心顿时起了许多鸡皮疙瘩,身子抖了几下。
杨家娘子看着连心惊惧的反应,用表示奇怪的眼神问了问身边的小姐妹,小姐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