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筱筱正想说话,关稷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尚未出口的话被临时吞回去,祝筱筱另起了一个话头:“我想见见将军大人。”
这裏的将军大人当然不是城外那位叛军首领,祝筱筱这个身份的爹。而是祝将军宣布要篡位后,朝廷从副将重新提拔起来的将军,也是这一次守城的总指挥。
祝筱筱对这位总指挥更不熟悉,但她仓促之下想不到更好的要求,只能安慰自己,见到总指挥,谋夺指挥权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哪知,骆先生一听这个要求就变了脸色,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他也没说为什么,只是反覆重申,要别的奖励可以,唯独见将军,绝对不行!
祝筱筱被骆先生这副态度激起了怀疑,她遥望着城内,随处可见的伤兵躺在街角唉声嘆气,看不出一点生的希望。就在他们僵持之际,有士兵突然闯进屋子,大声道:“报!骆先生,有人私开城门,已经溜出去十几人了!”
“什么?”骆先生大惊,立刻从座椅上弹起来,忙不迭地道:“快快快,让人封死城门,一定不能让叛军有机可乘!另外让守在城门上的弓箭手准备,朝那些出逃的人射击,不能让他们把城门开了的消息带给叛军!”
“是!”士兵领了命。骆先生避开祝筱筱就要去处理军务,祝筱筱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骆先生,皮笑肉不笑地道:“骆先生,我们还没谈完呢。”
“你有什么要求,等仗打完了再说。”骆先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城门已开,城破近在咫尺,他实在没有心力,去关註叛军的女儿了。
“将军已经逃了,骆先生不逃,是等着城破受死吗?”祝筱筱非常有把握的说出这话,等着疾步外出的骆先生站住脚步。
骆先生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祝筱筱,“你、你怎么知道?”
祝筱筱绕着骆先生看了看,道:“城内八千人莫名死伤,本该是将军出来振奋士气的时刻,他却龟缩不出。听见叛军情报,出来的唯有骆先生,连城门私开这样的大事,士兵们都毫不留情地报给了你,只能说明,这城门上,能够做主的人,只剩下一个骆先生了吧?”
“骆先生没有官职,如非实在无人,士兵们不会愿意听你的安排。那原本应该做主的将军,定是在八千人出事之后,就弃城门遁走了。这一点,并不难猜。”
骆先生深呼吸了一口气,长嘆一声,道:“便是被你料中了,不过,这位叛军之女,你千方百计地混进来,是想帮你父亲打开城门吗?”说到最后,骆先生已经声色俱厉。
祝筱筱不在意骆先生猜出她的身份,只笑着道:“骆先生,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守住这座城呢?叛军势大,并非不可敌。”
骆先生静静地看了祝筱筱一眼,一甩袖,怒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骆先生,若我是你,就马上取消让弓箭手射击的命令,城门本就人心惶惶,若他们听闻出逃会被城内的弓箭手射死,说不定马上就要抢下城门,大开迎敌了。”祝筱筱不紧不慢地说道。
骆先生原本想走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甩袖离开了。
屋子裏只剩下祝筱筱和关稷两人。关稷这才开口道:“你刚才提的那句,到底是劝那老头,还是猜到你的小男友也混出去了?”
祝筱筱嗤笑一声,道:“趁着他出去,我们还不赶紧看看战况,等会儿可是一场恶仗!”
祝筱筱走出屋子,迎面直观,城外驻扎着大大的军旗——祝。军旗下是黑压压的人头,看起来很给人以视觉冲击,毕竟,城内的士兵加在一起,也许不够对方的零头。
关稷也跟了出来,他面对着这场景啧啧两声:“果然是大军压阵,这么大的阵势,你还真的要打啊?要不就如你小男友说的一样,把叛军放进来,再伺机混进大营,总能完成任务的。”
祝筱筱毫不动摇:“攻城战不比其他战斗,他不可能一次性派出所有大军,守城易,攻城难,只要守好城门,就是再多一倍大军,他也攻不下城。”
关稷放眼望去,看着飘扬在空中的偌大的祝字,只道:“怕只怕,这位祝将军打消耗战,城门关闭,断水断粮的情况下,最长撑不过半个月。”
“所以不能打消耗战,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速战速决!”祝筱筱已经拿定了主意,“只要那位骆先生能听我的,我有十足的把握,尽快结束这局面。”
“你这么笃定那位骆先生会听你的?”关稷道。
祝筱筱转头,挑了挑眉,道:“瞧,他来了。”不远处,果然是骆先生朝他们走来的身影。
趁着骆先生还没靠近,祝筱筱低声对关稷道:“他不得不听,主帅已逃,他一介白身,绝对担不起城破之责,倒不如推给我这个叛军之女。这样,至少城破之后,他还能解释不是我军不努力,而是叛军太狡猾。”
骆先生快步走到祝筱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骆某汗颜,请祝小姐指教,如何保城?如何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