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裏传出几声闷响,旅馆隔音效果一般,旁边的房间裏面有人正开着门用吹风机“呼呼”吹着头发,听错了?钱笑不放弃地再敲,“许焱,你在裏面吗?你是在洗澡吗?回个话,许焱?”
还是没有回应,奇怪,人去哪儿了?他不是说回来就洗澡睡觉的吗?发消息也不回,打个电话算了。
窗外一大片乌云遮住月亮,仅有的几缕光线被收回,顾醒的困兽之斗还未结束,他被身下人用手臂死死勒住脖子,脸色涨红,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他现在的挣扎不足以使他摆脱钳制。
忽然传来的来电铃声唤回了他已经飘远的神志,手机亮起的屏幕为这个黑屋子带来了光明,顾醒瞥见了一旁被他打晕的男人身旁掉落的针管,他努力伸手去够,身后的人似乎还未发现。
钱笑挂断了电话,见鬼,人去哪儿了,还不接电话。看来要下去找一趟前臺了,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裤兜裏好像有什么,伸手去摸。他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脑子吧,还以为自己没带呢,原来房卡就在兜裏,真是骑驴找驴,拿着手机找手机。
但接下来的一幕,钱笑就后悔自己不如没带房卡,透过走廊的灯光,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可以一点也不夸张地肯定,房间裏是一片狼藉,仿佛被人洗劫,一个男人倒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床脚处,他的室友正在地上被一个人勒着脖子,妈呀,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顾醒已成功够到针管,房间门卡“叮”的一下,将针管扎进身后人大腿上,註射进去,虽然不知道裏面是什么,但感觉挺狠,还不到一分钟,人就完全没知觉了。他甩开勒住他的手臂,踉踉跄跄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过去,撑住墻壁支撑。
门外的钱笑依旧站在原地,嘴巴因为震惊微张,眼睛比平常大了一倍,整个人还维持着刚才开门的动作,仿佛已经石化。
房门“咔”的一声关闭,夜深了,走廊裏静悄悄的。
钱笑走在长长的,尽头是漆黑一片的走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向后转,穿着医生白大褂的清洁工拖着衣服问他,“先生,需要客房服务吗?”
他摇摇头,“不需要,给我一杯拿铁,谢谢。”
清洁工从旁边的垃圾桶裏拿出一个杯子,按了一下墻壁上的按铃,一个花洒伸了过来,她将杯子灌满,递给了他,“七分冰。”
走廊裏的声音播报,“欢迎下次光临~”
钱笑拿着它走到一间房门前停下,用钥匙打开,裏面黑漆漆的,但有一个楼梯。突然走廊一侧涌进一群人,像是在追赶他,楼梯下面伸出来一只手,上面写着“滑下来”。紧接着,拽住他把他带了下去。
“呼。”
钱笑猛地睁开眼睛。头有点痛,脖子也是。
这是哪裏,钱笑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是旅馆,他的室友正在一旁的床上安静地睡着。
他们在团建,他记得他好像今天打算露营的,怎么会睡在旅馆,钱笑皱着眉回忆,他好像回来了一趟,发生了什么呢,记忆的碎片渐渐重组。他打开一旁的小夜灯,房间干凈整洁,他轻轻起身,整个房间加厕所浴室转了一圈,还打开了衣柜查看。
他在做梦吗?钱笑楞在原地走神。
“你干嘛呢?”顾醒被他的动静吵醒,侧躺在床上撑着手臂,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钱笑看向他一脸呆呆的还在发懵的样子,脑子裏乱成一片,他真的看见了吗?不是梦吗?他也不确定了。
“我,为什么在旅馆?”钱笑问。
“你说你要拿东西啊,”顾醒打了个哈欠,“让你别喝那么多,你说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儿再下去,然后就睡着了,我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没打扰你。”
钱笑晚上确实喝了好几杯,但也没有那么醉吧?有吗?没有吗?
“我梦见我们房间被人打劫了,你还被人勒在地上。”钱笑说着,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不会现在还想着去露营吧?还打算叫我一起?”顾醒语气困倦,然后平躺在床上,“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一天满满当当的‘娱乐’等着呢。”
钱笑看着对方说着说着就要进入梦乡,可能真的是梦吧,但是感觉上好真实,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个了,他关上小夜灯,也躺上了床。
隔壁床渐匀的呼吸声传来,钱笑辗转反侧了好一段时间才睡着。
月亮逐渐西沈,房间寂静无声,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照过些许破裂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