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与玫瑰中
初夏的风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在校园裏,暮色深深,路灯昏黄,两人借着不怎么明亮的光线观察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裏显得格格不入的红色花束。
“你确定是月季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徐悦左看右看什么也没看出来,瞅瞅旁边苏默如从书包裏掏出来的从学校图书馆借阅的花卉图鉴大全,“没看出来多大区别呀?”
苏默如看着书也是一脸纠结,“确实区别挺模糊的,我也不太清楚。”
徐悦蹲得腿有点麻,扶着膝盖站起身跺了跺脚,“话说,你怎么借这么一本书啊,快大考了放松心情?”
苦思冥想答案也不会自己跑出来,苏默如也只好作罢,起身听到徐悦问她,也没有回避,从图鉴中翻出了一张书签,徐悦看去,是一张半完成的手绘书签,她疑惑道,“你做的?做这个干什么?”
“你忘了?艺术节上要送给学弟学妹们的,下周一上交给班长。”苏默如看着徐悦仿佛第一次听见的样子,大致清楚了对方的进度,“没事,还是有几天时间的,来得及。”
徐悦表情有点不乐意,小声吐槽,“我们都这么忙了,还给我们加那么多任务。”
苏默如理解她的心情,宽慰道,“送什么都可以啊,重要的是心意,我们那时不也收到了上一届的礼物?”
“也是哦,”徐悦还记得她收到的是一个仙人掌钥匙扣,做的很精致很好看,反正她是做不出来的,因为怕刮花直到现在她都没舍得用。她皱着眉思索,“那我送些什么好呢?我手工方面真不行啊。”
苏默如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意见,她对自己好友的有些能力是有一定认知的,绘画好比疯子的艺术,唱歌宛如魔鬼的百灵鸟,做饭堪比女巫的坩埚,手工diy制品不用说了,犹如恶灵附体。
好在徐悦是个心大的人,只烦恼了一阵就抛之脑后,“算了,不想了,等周末再说吧,大不了买一个。”
两人顺着小道继续向前走,晚风习习,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热,温度最为舒适,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又自在的走在校园裏了,基本一天都在教室裏坐着,上厕所吃饭的时间都得赶点,每天都匆匆忙忙的,脑子的画面只剩做不完的习题试卷,字迹斑驳重迭的黑板,些许反光的投影大屏,以及透过窗外树叶阳光零碎的桌面。
“你到时候想考去哪儿呀?”徐悦感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氛围,问向身边的好友。
“s市吧。”苏默如像是随口说出的答案。
“唔,很好呀,”真的是不少人梦想中的城市,地理位置优越,当然分数线也不低,不过对苏默如来说,考一个不错的学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她是徐悦身边真实存在的跳过级的人,徐悦对好友的学习成绩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好远哦,你家裏人不会说什么吗?”徐悦几乎很少听见苏默如聊起家裏的事情,倒是自己经常向她吐苦水寻安慰,她只知道苏默如有一个弟弟,而且父母应该挺忙的,因为她常常请晚自习的假去接她弟放学。
徐悦没註意到苏默如听到问题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落了一小段距离后又跟了上来,语气很是平静,“没有啊,能说什么。”
徐悦想起自己父母的叮咛,感嘆对方父母的开明,“哎,我爸妈就不想我考得太远,希望我上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大学,怕我一个人在外需要帮助的时候没人管。”不过,徐悦其实自己也不太想考那么远,可能因为她本人没什么志气吧,不想打拼只想躺平,她也没什么远大的梦想,能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养活自己就可以了。
两人出了校门坐在公交站臺的座位上,徐悦望着站牌的信息,她很少从学校坐公交车回家,她们俩个都是走读生,徐悦早晚是父母接送,苏默如则是公交上下学,早上坐首班车晚上坐末班车,有时徐悦看她坐在站臺挺想捎她一段的,可惜两家并不顺路。
“嘟嘟嘟——”公交车拉着长音从远处开来。
苏默如起身向前走去,回头和徐悦道别,“我车到了,先走了。”
“拜拜。”徐悦微笑向她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顾醒礼貌回应隔壁收拾东西下班赶去和男朋友约会的同事,自嘲道,“唉,这日子,单身狗只能拼命加班吶。”
看了一眼时间,再望了眼窗外瑰丽的粉红色晚霞,天空中层层迭迭的云彩宛如油画点缀,顾醒向后靠向座椅,活动了一下颈椎,看向电脑旁状态尚好的娇艷欲滴的红色花朵,他随手剪了一个塑料瓶倒点水插进去的,感觉效果还不错,不至于雕零得那么快。今天公司也是贴心,让人事部给每人都准备了一枝玫瑰以及卡片,卡片上面还写着寄语——工作辛苦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的,打开贺卡前,顶多觉得自己是孤独,看完寄语后,发现自己是命苦。
玫瑰呀玫瑰,顾醒心裏念叨着,思维开始飘远,不管是玫瑰还是陵园,游戏内都找不出一点线索。顾醒四处搜罗了点消息才知道,《守望之城》这个项目最开始没有立名,只是作为原创游戏项目而开设,而且很可能连立意都没有,就像是公司突然想要做一个原创游戏,然后直接找了一帮子人开始组建团队,类似于建房子不给图纸直接让人自由发挥。
苏默如就是在这段时间被招进公司的,那时这个项目组还是能自由招新的,主要是应届生招得多,便宜听话努力还能提供新点子,降本增效完美人选。项目立名的具体时间不确定,大概推算是苏默如猝死的那段日子,听说项目初始未立名阶段毙过很多点子,近一年的时间才慢慢摸索确定下来,确定之后的游戏制作进展就顺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