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之城:安娜的自白
“冥光坡上有一个疯女人,种了一山坡红色的花朵,她爱在花丛中翩翩起舞,长长的头发裏别着一朵朵漂亮的红花。冥光坡上有一个疯女人,她擅长烘焙和烹饪,做的一手好蛋糕,孩子们都喜欢吃...”
苏涵宇找到安娜的时候,她正在冥光坡上唱歌,欢快的曲调因为缓慢的清唱显得忧伤且惆怅,她的胸前别着一朵淡紫色的铃铛般的花朵,芙洛明浓烈的香气萦绕在周身。
“这裏的天空是蓝色的呢。”似是察觉到苏涵宇的到来,安娜停下了演唱,但也没有立即转身来看他,而是将手指向天空,“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苏涵宇没有回话,直直地站着原地,他真的没有想到是她,记忆扑面而来,光明祭典那天在混乱的教堂裏,在那些反叛者的身上他闻到过一种很特殊的香味,不像是香水,像是携带了什么东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安娜曾带给他们吃过的曲奇,和上面洒的糖霜的气味如出一致,他起了疑心,于是暗中调查安娜。
他在安娜的办公室裏翻到过一份可疑的文件,裏面标着很多他看不懂的字符,好像是某种密语,但还未等他细想,门外便传来脚步声,他不得已赶忙放下文件,从窗户迅速离开。也许,安娜察觉到了什么,将文件收了起来,他之后就再也没找到过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笃定安娜和光明教堂的□□脱不了干系,但苦于没有确切证据,直到后来他亲眼目睹了克裏斯跳楼,再加上罗莎也以几乎同样的方式死在了他的面前,巨大的精神冲击下让他逃避现实,这件事也就随着他混乱的记忆一起不了了之了。
“你说,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尸体,天空才会有这样的颜色?”安娜抬头,语气柔和,话题却让人不寒而栗。
“格裏安。”苏涵宇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说出了一个名字,那是他在记忆裏忽略的名字,以为是另外一个人,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面前的安娜了。
“嗯。”安娜微笑着承认,“我以为再也不会听到别人这么叫我了。我的母亲在临走那段时间和我讲的,她说,她最后的最后还是希望我知道我原本的名字,她想了很久很久,从名字在她脑海裏形成的那一刻,一直到她选择告诉我。她的目光是那么悲凉,她说她想过隐瞒,让我好好生活,不要带着不好的记忆,就这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就让那些陈年往事彻彻底底地过去,可是她做不到忘记。”
“她对我道歉,她说对不起。”安娜目光低垂,望着胸前的芙洛明,“从我记事起,我的母亲就叫薇娜,格薇尔,那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她那时还小,父亲母亲不忍心带着她,于是将她寄养在别处,一直用薇娜的名字生活着,养父母待她很好,可她还是常常想起他们。”
她轻轻嘆了口气,“她说,她要是早点发现他们要走,拼了命也是一定会跟着的,”安娜听她母亲说起过,她说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离别时父母微笑的脸,以及眸子裏浓重的不舍,还有事无巨细的嘱托,当时年纪小,尚未察觉出事情的严重,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而后来回看,才发现原来一切早有预警。
“不要用薇娜的名字纪念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我。”这是母亲最后的话,这也是为什么安娜没有在她的墓碑上留下名字。
“所以,你加入暗组织,以及引导那次□□,只是为了报覆吗?”苏涵宇猜测着问道。
安娜轻笑,看向他,“报覆?”接着用了一种像是耍赖的语气说道,“我只是什么也没有做而已。”
“啊?”苏涵宇疑惑,嘴巴因震惊不自觉微张。
而她只是笑,“我没有参与那次行动,只是帮他们制作了一个‘退路’而已。”安娜看向胸前淡蓝色的芙洛明,提问,“你知道高浓度的芙洛明汁液有什么作用吗?”
“高浓度的芙洛明汁液?”苏涵宇半不确定,神情犹疑,“不是有毒吗?”
“是的,”安娜给出肯定答覆,缓慢说道,“他们就没想过要回来。”
苏涵宇不解,“等一下,也就是说,你没去光明教堂吗?那节音乐课的大课,后半段是舞会上舞蹈的排练,那是学生组织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果你不在光明教堂,那么那段时间裏,你去哪裏了?”
“我在这裏。”安娜手指了指他们现在处的位置,冥光坡。
“你在这裏?”苏涵宇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搞不懂剧情的发展了,“你在这裏做什么?”
安娜没有回话,她向前看去,苏涵宇跟着她的视线望,是光明教堂。
“你在...欣赏吗?”苏涵宇下意识给出脑海裏的猜测。
“你逃出来了,对吗?”安娜自顾自地说,“在外面,你看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