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常异慌乱非常,座下马儿也跟着踱来踱去。
“这是舍弟,年纪还小,跟来见见世面。”苏海棠冲身后摆了摆手,“这便是阿姐曾同你提过的常先生,快来见过先生。”
那少年眉宇天生温和坚毅,颇有乃父之风,只是性子软糯些,上前乖顺道:“先生好。”
常异勉强笑了笑。
“先生与瑞王……”
“我同他没什么。”常异言不由衷,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重说道:“我同他战场重遇,念着从前是旧识,便……帮了帮他。”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苏海棠楞了楞,身边的丫头依旧牙尖嘴利:“急什么啊,我们姑娘只是关心你……”
“棉雨不得无礼。”
苏海棠驱马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山裏不太平,先生千万不要乱跑。”怕他不听劝,又补了一句:“是郑王二公子遣我过来告知先生,顺便沾沾先生的光。出来匆忙,旧部不曾跟随,怕要劳烦王府亲卫庇护了。”
听她话外之意,赫连霄不知要如何搅弄风云。定海将军府既来寻求庇护,想必也参与其中。
此事必然不小,怪不得不见师兄和桑枝。
苏海棠垂首道:“自家父故去,定海将军府没落,部曲一盘散沙。最难的时日,是殿下和二公子念及父亲忠烈,明裏暗裏帮扶,才保全我们姐弟身家性命。现今殿下不在,海棠自然要知恩图报,答谢先生。”
她这话古怪,自个儿夫君帮衬娘家,何须如此客气,犯得上讨好照看夫君的外室吗?
常异一时语塞,苏海棠如此友善,倒教他心中悔愧更甚,如此并辔而立,心中分外煎熬。
熬了片刻,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
“列阵!”绥元一声令下,亲卫将几人团团围住。
苏海棠眼中蹭地蹿起一簇火焰,浑身都紧绷着,苏小将军怯懦地拉住姐姐的袍摆,“阿姐,我……我怕。”
“怕什么,这都是他应得的。”苏海棠面上分明是滔天的恨意。
常异心头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他们是要弒君?
“绥元,你与我说实话,阿擎要做什么?”
方绥元为难道:“殿下料到先生会问我,只命我们兄弟护卫,什么都没说。”
“啊!有狼!”一声惨嚎响彻云霄。
“是御帐!”
皇帝率文武大臣、皇子儿郎们纵马骑射,女眷大多养尊处优、细皮嫩肉,不愿跟随,都被安置在临时营地。
营地留有少量护卫,可现下狼嚎遍地,显然群狼数量众多,那些女眷手无寸铁,瞬间哭喊震天。
常异拉住绥元,“营地有安排吗?”
绥元楞了一下,“大约没有……”
“回营救人!”常异当机立断。
“此处安全,先生还是先顾自身……”苏海棠想拦他。
“苏……瑞王妃肩上有千斤重担,不可犯险。亲卫一分为二,绥正带人留下保护王妃,绥元与我同去。”话罢不待她答话,头也不回策马先行。
“附近可有遮挡处?”
“有!有一处石洞!”
营地群狼横行,见人就拦住撕咬。
亲卫赶到,控马腾挪躲闪,拉弓便射。
常异迅速驰入其中,高喊道:“别慌!往山上跑,进山洞!”
这群狼个个凶狠非常,分工明确,甚至有几头狼拦在上山的路上,呲着牙不让人靠近。
常异握紧缰绳,猛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直直冲向其中一头拦路狼,他使出全身力气拉住马缰,马儿抬起前蹄,狠狠落下,正中狼腰,当场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