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赫连擎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二人相拥着腻歪片刻,“再睡会儿,养养神,我争取早点回来。”
“好。”
临出门,常异又叫住了他,“师父下个月就到,你先同我敬茶,等过了国丧再摆宴。”
赫连擎双眼都亮起来,一步三回头地上朝去了。
他这一走,常异心裏空落落的,忧心忡忡哪还睡得着。
挨到日头足一些,起身草草收拾了,跑去提溜桑枝习武读书。
桑枝苦着脸站桩,嘟囔着肚子饿。常异又给他塞了几块糕点,心道每日餵这个餵那个,像养猪似的。
桑枝哪知他想的什么,吃了甜食就嬉皮笑脸,“师父别犯愁,午饭前他就回来了。”
“臭小子,取笑我。”常异笑着抬腿,桑枝一闪身躲过去。师徒俩玩玩闹闹消磨光阴。
一转眼夜幕初降,忽有侍从来报说有人求医,常异满心惊疑,叮嘱桑枝几句,背起药箱急匆匆出门去了。
大殿
“恪王在府中不能安分守己,请陛下早日定夺。”
“哦?他又干什么了?”
“陛下天恩浩荡,不追究其谋反之罪,只是禁足,并不限制恪王府其余人等出入。恪王却恩将仇报,日日在府中大放厥词,还派人到坊间胡言乱语,此等逆臣,必欲除之后快……”
“此言差矣,恪王禁足,乃因突发恶疾。言行疯癫悖逆,必定有人暗中唆使,只需撤换侍从,再派信得过的医官入府诊治照看便无碍了。”
“李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与恪王到底是兄弟,陛下初登大宝,更不宜兄弟反目,徒生事端。”
“刘大人真是菩萨心肠。”
刘向礼朝同僚笑笑,“杨大人稍安勿躁,一切皆有陛下定夺。”
杨侍郎白了他一眼,“礼部出身的,都是大善人。”
“杨大人谬讚了。”刘向礼和气一笑。
杨侍郎也稍稍放缓了语气,“恪王可不像你,他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在西北做王妃,西北王得知陛下继位,到如今连贺表都不递。西北军与胡人缠斗多年,人马剽悍。若就此放过恪王,西北王贼心不死,不如就由刘大人前往西北布防守关,且看你这份善心能否平息战火,保境安民。”
“杨大人拿我说笑,我朝将士勇猛,宋将军威武善战,哪轮得到我区区书生冲锋陷阵。”刘向礼笑笑,“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西北王再桀骜不驯,也不能枉顾人心,违逆天道。”
杨侍郎笑笑,不置可否。
赫连霄静静看着他们争论,见赫连擎缄默不言,便道:“瑞王怎么看?”
赫连擎抬头回话:“全凭陛下定夺。”
相顾无言片刻,二人心中都有不忍。
九五之尊也有难处,赫连擎明白,恪王暂且动不得。非但不能动,还要守住西北门户,不能让西北王有机可乘。
赫连霄自然也不想放过恪王,可他要坐稳江山,万事都得名正言顺,不能落人口实。
“即日撤换恪王府所有侍从,恪王言行无端,着人严加看管。余事改日再议,诸位爱卿都退下吧,瑞王留步。”
遣退众人,赫连霄走下御座,担心道:“四哥清减了。”
“多谢陛下关心。”
赫连霄眼眶一红,“昔日万般困苦,受尽白眼,唯有四哥待我如手足。四哥与我才是真正的兄弟。如今不能处置他,是我对不住哥哥。”
“陛下不必介怀,臣都明白。”赫连擎心裏有数,当然不忍心逼他。
“听闻常先生正在搜罗医书,我命人找出了藏书楼中的古籍孤本,这就派人送过去。”赫连霄心中愧疚,“哥哥勿怪,待局势稳妥,再从长计议。”
“好。”
“无人时,四哥能否还叫我阿霄?”赫连霄亲昵地拉住他,“我不想与四哥做君臣。”
这般神色,恰似幼时受了欺负的委屈模样,赫连擎低低唤了声“阿霄”。
赫连霄神采飞扬起来,含泪笑开,应了声“哥哥”。
踏着月色回到府中,却不见常异,只见桑枝趴在廊下纳凉。
“你师父呢?”
“师父出去看诊了。”桑枝打着蒲扇大口喝茶。
“去了哪家,何时回来?”
“师父走得太急,没交待去处,也没说何时归来。”见他神情有异,桑枝放下蒲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