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有水,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常异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贺青僵着身子,没再闪躲。
“脉象平稳,可你这脸色……”常异伸手去掀他帽檐,“让我看看。”
情急之下,贺青反握住常异的手,“先生再不走,天一黑城门落锁,可就进不了城了。”
常异不再刨根问底,抽出手来,上了马车。
俱州城不算大,街面上十分热闹。
天色渐晚,行人却都面无急色,反倒个个喜气洋洋。
当真是个好地方。
常异顺手买了两串糖葫芦,笑嘆道:“做你们西魏的子民,好像也不错。”
两年后
“花花,我要花花。”
“别拽我耳朵,给你,都给你还不成嘛!”桑枝歪着身子叫唤,“桃香姑姑,你看她!”
厨房裏,桃香两手都是面,锅裏烀着大块羊肉,热气熏得她双颊红扑扑的,“惜缘,别闹你桑枝哥哥,赵齐安,你还不管管!”
“哎!”一男子健步奔入院中。
院裏已经平静下来,当中立着个挺拔的少年,弯起嘴角笑了笑,单手提着粉圆子似的张惜缘,随手丢给赵齐安,“你娘子忙不过来,是你去帮忙,还是我去?”
“节前官府事忙,是辛苦桃香了,烦劳贺兄帮忙照看缘儿,我去去就来。”赵齐安将惜缘小心递还,笑着拱了拱手,一溜烟奔赴厨房。
贺青接了孩子,仍旧单手提着,转身去逗弄桑枝。
桑枝咯咯笑,拿着刚掐下来的大朵菊花,左右摆着去逗惜缘,大小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贺青,怎么又这样,别闪着腰。”常异风尘仆仆赶回来,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多加阻拦,放下药箱,直奔厨房,“桃香,安胎药喝了没?不是说了我来做月团吗?”
“先生,”贺青叫他,“我腰挺好,闪不着。”
“我说惜缘的腰!”
八月十五月儿圆,浑似一个大瓷盘。
马车停在门口,赵齐安抱着惜缘,正同车夫闲聊。
桃香拉着常异悄声叮嘱道:“常大哥,这么好的日子,该说什么做什么,可别含糊。”
“放心,月团我必得多吃几个。”常异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反过来嘱咐她:“你悠着点,饭后散散步,消消食,对你好,对孩子也好。”
“常大哥还是迈不过去那个坎儿?”桃香有些犯愁。
“不光我迈不过去……”那坎儿离我也是越来越远了,常异话说半截,看了眼贺青,发觉他也正看过来,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桃香了然一笑,压低声音道:“我夫君说他酒量不错,哥哥便是为了身子不饮酒,也多少陪他喝几杯吧。菊花酒在厨房柜子裏,今年新酿的。”
“我喝可以,你不能喝,胎像还不稳。”常异将话题错开。
“知道啦。”话罢,由赵齐安扶着,费力地上了马车。
“师父,我想吃月团。”桑枝频频看向厨房。
“好,小馋猫。”待师徒二人笑闹着进了门,贺青走上前去,轻叩了叩马车。
桃香撩开车帘,见是他,歪着头笑了笑。
贺青微微一怔,“你同他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说花好月圆,多好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