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异嘆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
“我才不信。”常异揽住他后颈,笑说:“你就不问问我,这两年有没有移情别恋?”
“有吗?”问得很是敷衍。
“有啊,好几个呢。”常异将他推开些,掰着指头,装模作样如数家珍,“一个比一个好,一个赛一个俊……”
看出他在胡扯,赫连擎拉着他的双手放到自己心口,低声道:“那就再移回来。”
今冬难得雪厚,次日一早,鸡还没叫,罗繁费劲地踩着积雪来敲门,那劲头,仿佛是含冤带屈来敲登闻鼓一般。
赫连擎猛一开门,罗繁向前一趔趄,险些跌进门去,扶着赫连擎双臂才勉强站稳。
将靴上的雪磕在门槛上,这才走进去,灌了半壶冷茶,打着哆嗦搓了搓手,掏出一沓子密报来,“阿擎,你瞧瞧这个。”
赫连擎刚接过去,他便压低声音感慨:“南唐这帮人各怀心思,怎么看都灭国在即。没成想,被雍州顾家一个半大孩子力挽狂澜续了命,真是命不该绝啊。临行前陛下命我打探虚实,浑水摸鱼分上一杯羹,这下可好,鱼缸裏出了个横扫千军的主。我这还张着嘴等食儿呢,临了全让这小子踹翻了。我得给靖都去封信,早想对策……”
余光一扫,见帘帐后站了人,忙收住话头,笑着打了声招呼:“常先生这么早就醒了啊。”
赫连擎忙裏偷闲看了他一眼。
“睡不着了。”常异暗自清了清嗓子,撩开帐帘,平日裏穿惯了布衣,也不知这花裏胡哨的锦袍是谁备的。
罗繁一大早扰人清梦,门敲得急,常异随手抓了袍子就套上了,这一亮相,才觉别扭。
罗繁却一副被他惊艷的模样,扇子在手心连叩几下,讚道:“先生风姿出尘,锦衣加身竟也如此俊朗。阿擎,你快站过去,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佳偶天成。”
“罗大人这张嘴,真是不同凡响。”常异很给面子地笑了笑。
“那是自然,我这张嘴,可是国之利器。”罗繁开扇一笑,收起密报,“那我就不打扰了,这雪半化不化,路还真滑,阿擎,你送送我吧。”
“不送,快走。我嫌冷。”
罗繁干笑两声,硬将他拽了出去。
“顾家出了个少年悍将,两万兵马绕着唐都跑了一圈,连着揍趴下几个冒头的,诸侯就都老实了。不过半日光景,一战擒下摄政王三子,拴成一串入城述职,风波一下就平了。”罗繁拉着赫连擎,压低声音道:“往后再想动他可就难了,不出二十年,南唐恐怕就要改名易姓了。你同我交个底,往后这江山你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
“没打算是什么打算?真想拱手让人?就璃妃那个逮谁咬谁的劲儿,她儿子要是得了势,你我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轮不着她。”
“你这些兄弟哪个是善茬?不是我说你,三殿下的母妃,到底是因……你别不当回事,他可记着呢。”见赫连擎面色不豫,罗繁嘆了口气,“你若回心转意,我就给你想想办法,顾家小子到底年纪小,不见得有提防。”
说话间行至院门口,赫连擎扭头喊道:“想吃什么?”
常异掀开一个门缝,扬声回他:“汤饼。”
早料到他会如此反应,罗繁也不多劝,笑吟吟道:“别说,你给他挑的这身还真好看,尺寸也合身。”又拔高了声调:“有道是‘托买吴绫束,何须问短长。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
说完哈哈大笑,“买汤饼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