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异常先生可在此处?”
敲门声愈发急切,贺青拾起一把宽刀,大步行至门边,朝常异点了下头。
“门外何人?找常先生作甚?”常异搂紧了桑枝。
“韩大人家将韩泉,来请常先生救人。”
是梁国的人?不是说魏军打进城了吗?
贺青冲他摆了摆手,叫他快走,常异摇摇头,先打发桑枝到后院躲避。
“病患现在何处?”
“就在韩府。”
马车赶得飞快,常异撩开车帘,并没见到满目疮痍的战场,街上只是比往常清静了些。
“看来只是小波魏军进城。”
“是死士,他们惯用的伎俩。”贺青闭目养神,嘴角微扬,“若换作是我……”
“如何?”听出他话中桀骜,常异忍不住追问。
贺青却睡着了似的,不再开口了。
后来坊间闲聊时,常异听人提起此事,证实贺青所言非虚。
数十名魏军自水道潜入城中,试图偷开城门,被巡逻的梁军逮了个正着,这数十人眼看事败,无路可退,便窜入大街小巷,劫掠闹事。
其中几人在巷中同梁军厮杀到凌晨,趁着天色不明遁逃至满月宴,见张家高朋满座,甚是富足,便起了贪念。韩泉奉命去请常异,被趁乱脱险的宾客当街拦住,得知常异也在张家,便快马加鞭赶去救人。
“也不知病患是何人,敌军都入城了,韩大人的家将竟还顾得上出来请大夫。”
常异放下车帘,回想张家宾主的惨状,心头隐隐犯寒。
“许是韩大人自己病入膏肓了吧。”贺青话音裏带着嘲讽。
常异看了他一眼,倒忘了他是魏人。
“你还是避一避吧,别被人认出来。”
“现下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贺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马车骤然一停,没等贺青下车,常异不知打哪掏出一块膏药,笑瞇瞇道:“乔装一下?”
“常先生请。”韩泉亲自摆好车凳,抬头看见贺青,狐疑道:“这位兄弟的脸怎么了?”
白生生的一张脸,大半都覆着膏药,贺青眉头紧锁,面色不善。
“他面瘫覆发,无甚大碍,贴两幅膏药就好了,将军不必担忧。”
“原来如此,常先生请入内院。”韩泉急得满头大汗,并未多问,引着他们径入府中。
七拐八拐,终于来到内院。
当中一间屋内熏香缭绕,四下用银盆乘着冰块,悠悠散着凉气。
屏风后卧着个女子,烦躁不安地左右翻覆。
韩泉停在门外,也拦下了贺青。
两个侍女身姿飘然,引着常异来至屏风前。
屏风后的女子慵懒地伸出手,侍女缠了丝线,一路牵至常异面前,“请先生诊治。”
“我不会这个。”
“什么?”侍女的笑就像焊死在了脸上,语气再不满,笑意也不动。
“我说我不会悬丝诊脉,另请高明吧。”
耳边还残存着惨叫哀嚎,张家幸存的伤患也该换药了,何必在此处虚度光阴?常异念头一起,转身就要走。
“常先生妙手回春,是一等一的圣手,怎会不懂悬丝诊脉?还请先生垂怜。”侍女将常异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