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成家后,贺青对她和善了不少,连带着对惜缘也多了些笨拙的疼爱。
赵齐安揽着爱妻,看着贺青在院中同两个孩子玩闹,小声嘆道:“贺兄也是,低个头能怎么着。”
“夫君也看出来了?”桃香满脸欣慰。
“这谁看不出来啊,他们两个情深义重,兄弟手足之间,有什么不能说开的,常先生脾气大,贺兄让着他些不就好了?”
“兄弟手足?常先生脾气大?”桃香哭笑不得。
赵齐安点点头,接着嘆:“再这样下去,家宅不宁啊。”
“夫君当真聪慧,”桃香笑出声来,“府衙的事忙得如何了?”
“还是那样,”赵齐安愁眉苦脸,“世子大驾光临,没进城就水土不服一病不起,依我看……”
“谁?”贺青目如鹰隼。
赵齐安没防备,在清凉的秋风中惊出了冷汗,“贺兄能听到啊?”
“你说谁要来?”贺青收敛了神色,踱到他面前,“哪家世子?”
“还能是哪家呀,俨王家的呗。”赵齐安重重一嘆,“身子不好还偏爱云游,随身带着七八个医师,奈何旅途劳顿,带八十个也没用啊。”
见贺青脸色不对,桃香轻轻拽了夫君一把,赵齐安立马住嘴,起身哄孩子去了。
“怎么了,谁又惹他了?”常异在一旁晒草药,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放下草药走过来。
“俨王世子在城外,贺大哥是魏国人,是不是同他有什么过节?”桃香看着贺青的脸色,小心开口。虽说相处日久,可一见他那副神情,也还是打心底裏发怵。
常异只知贺青是魏国宗室,至于他同谁交好、与谁交恶,却一概不知,见贺青面色不善,一时也拿不准俨王世子同他到底关系如何。
“齐安,齐安?常先生在吗?”
未见人来,先闻人声,必是王员外的大公子王途。
赵齐安笑着迎上去,惜缘奶声奶气地叫了声表哥。
王途将手裏的糕饼分给孩子,朗声笑道:“常先生忙着吗?没事儿跟我走一趟呗,俨王世子那儿有传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常异名声在外,一身傲骨,向来是不听权贵召唤的。
然王家因着张娘子的缘故,对他们多有照拂,王途也在府衙当差,他出面来请,常异不好拒绝得太干脆。
“世子身边名医云集,召我过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非也非也,”王途笑道:“世子召先生,并非求医问药,乃是有二位故人在旁,邀先生一见呢。”
“故人?我从前并无知交故友,认错人了吧?”
“说是叫什么来着……哦,梁清眠,还有一个……”
“方玉亭?”常异又惊又喜,竟是二位同门师兄来了。
“对对对,先生既然认识,就快随我来吧,世子住在城外别苑,天一黑城门可就要落锁了。”
常异正要迈步,身旁的贺青忽然开了口:“明日再去,就说他出门看诊,半夜才回来。”
王途迟疑道:“这……”
“听他的。”常异没正眼看贺青,身子却朝他靠了靠。
王途一走,常异拉着贺青进了屋,“怎么回事,真有过节?”
“没有。”
“那为何不让我去?”
贺青皱着眉烦躁不安道:“他好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