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把这个穿上。”
“拿走拿走,你扔我一回,我扔你一回,你我两清了,不必再见。”常异不看他,低头开方,“婶子,我让桑枝熬些驱寒汤,晚上给你送去,发发汗。”
衣衫褴褛的女子忙道:“多谢先生。”
赫连擎不由分说将披风搭在常异肩上,朝身后摆了摆手,立时便有人扛着几大包冬衣过来。
“我是来帮你的。”赫连擎挽起袖子,接过桑枝手裏的面盆,三两下揉出一个面团来。
难民得了冬衣,纷纷道谢,这下常异也不好赶他走了。宫中赏赐的金银全拿来建屋买面了。现下天寒地冻,冬衣却无着落,常异正为此犯愁,赫连擎一来,倒解了燃眉之急。
“算你有心。”桑枝掀开蒸笼,将包子一个个捡出来,“我姑且原谅你,可我师父不能原谅你,他……”
“桑枝。”常异低低唤了他一声,“别多嘴。”
桑枝忙堵上嘴巴,身后有人拍了他一把,是个满面笑容的哥哥。
“你就是桑枝吧,常先生最宝贝的小徒弟?”罗繁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袋子花生糖,“常听阿擎提起你,真是又乖又能干。”
桑枝眼都亮了,抿了抿嘴巴,回头看向常异,常异点了头,他才接过糖,高兴地道了句“谢谢哥哥。”
半块花生糖入口,才想起来问他:“阿擎是谁啊?”
“喏,就是你贺青哥哥。”罗繁指着赫连擎,“你别看他总冷着脸,其实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桑枝半信半疑,鼓着腮帮子,目光瞟到了不远处几个破衣烂衫的小童。
“自然是真的,你去将糖块分一分,不够哥哥再去买,这些活儿叫你贺大哥帮你做。”
“谢谢哥哥,哥哥人真好。”
“快去吧。”
桑枝乐颠颠地跑远了。
常异终于得了闲,脱下披风,站起来活动腰身,逆光下人都闪着光。
罗繁将奇形怪状的包子摆在竈臺边,手肘碰了赫连擎一下,笑道:“回神了,盯着人家看,当心口水落到锅裏。”
赫连擎充耳不闻,手下麻利,双眼仍旧盯着常异。
那边常异却一激灵,忙将披风重新穿好,还顺手拢了拢。这八成是赫连擎自己的披风,穿在他身上堪堪未拖到地上,只露出一张冷得发白的脸。
“去躺躺,这裏有我。”赫连擎伸手想揽他,却被躲开,手中一空,心也一空。
“我不累。”
“要我抱先生去休息吗?”赫连擎的声音泛起冷,常异心知他做得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不便与他相争,一溜烟奔进木屋中。
忙到月上中天,赫连擎从刚搭建好的木屋上一跃而下,赢得一片喝彩。
桑枝递上一盘包子,态度软了许多,“喏,给你留的。”
赫连擎接过包子,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罗繁在篝火旁喊他,三人围坐取暖,罗繁喝下半碗热乳茶,老气横秋道:“小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眼下尘土就着包子下肚,搭屋揉面什么都会,真是长大了,想来全是常先生的功劳。”
赫连擎瞥他一眼,问桑枝:“你师父呢?”
“师父还睡着。”桑枝愁眉苦脸,“太师父叮嘱师父不能疲劳,要不是……”话说一半又捂了嘴。
“你师父身子不大好?”罗繁又盛了一碗乳茶,“没听阿擎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