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伤都是……”
“习武伤的。”赫连擎瞥向罗繁,“你先进去。”
罗繁耸耸肩,钻进车裏。
常异疑虑未消,却也知此刻不好再耽搁,能让赫连擎负伤,想必追兵数目不小,立时抱了桑枝上车。
罗繁喋喋不休,开口全是种种惊险,万般不易。
常异畏寒,又奔波未休,听得心烦,便噎了他一句:“罗大人运筹帷幄,怎也会如此狼狈?”
罗繁嘆道:“南唐探子也不是吃素的,我带着这么一尊大神入境,他们多少有些觉察,趁着内乱,就想宰一个是一个。人来的真不少,阿擎带人冲杀,我等文臣只能亦步亦趋,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才分批撤走,全身而退。他心裏惦记你,领着几个人甩掉追兵杀回去,接不到你,他也不打算活着回西魏了。”
常异没接话茬,搂过桑枝,“别撩帘子,靠着师父睡一觉。”
“先生心乱了。”罗繁压低声音,悠悠笑道:“再有五日,可达边境。届时先生也好好歇歇。边城乐坊,琵琶铿锵,想想都有意思。”
桑枝睁开眼,“师父,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常异捂住桑枝的耳朵,以防罗繁口无遮拦,再放出什么浪荡胡言。
五日后,顶风冒雪到了边境。
罗繁亮出文书通牒,当晚住进驿馆,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是夜,几人吃饱喝足,罗繁不知打哪儿变出一包糖山楂,连哄带骗拐走桑枝,走前还冲赫连擎眨了眨眼。
常异看得分明,可既然脑袋一热跟着他走了,如今再说什么,都像是出尔反尔,显得矫情。
驿丞做事麻利,吃完饭便有热水送来。提心吊胆沐浴完毕,常异胡乱穿好衣物,先赫连擎一步钻进被中,想了想,将内侧让出来,闭目装睡。
未几,脚步声缓缓靠近,在床边停了一下。沐浴后温热的身体擦着他,滚到了裏侧。
仅是瞬间的触碰,可嘆还隔着棉被,竟也教常异心动不已。
常异重重一嘆,赫连擎勾魂摄魄,他是没辙了。
一阵寒风撞上窗棱,常异蓦地睁开眼,慢慢滚进了赫连擎怀裏,低声道:“有点冷,抱着睡。”
赫连擎轻轻应了一声,搂紧了他。
夜长梦就多,先前忙着躲追兵,无暇思量,眼下得了安稳,思绪便不大受控。
常异见识过兵乱,思及唐都郊外做零活换粮食、勉强果腹的难民,还有那几个疯跑半冬的皮孩子,心中口中都有些发苦,轻手轻脚地翻覆几下,竟愈发睡不着了。
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赫连擎嗓音不大对劲,较平日低沈沙哑许多:“睡不着吗?”
“嗯。”常异心不在焉,轻轻应了一声,手覆于他额上,嘆了句:“你这风寒还没好吗?是不是路上又着凉了。”
赫连擎没说话,过了许久,常异以为他睡着了,正待翻身,不料这人双手一支,顷刻间压在他身上。
“你……”常异将手抵在他胸口,低声劝道:“别了吧,连日赶路,你也歇歇。”
话音未落,赫连擎已解开他的衣带,还顺手抄来软枕,垫在他腰下。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