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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月看着如今沈稳淑良的苏卿陌,不禁回想起十年前在洗华宫初见她之时。
苏卿陌似乎也不在乎,扫了几眼院中的陈设便自顾往正屋内走去了。
晓忱宫今日到处都是人,尤其是这个时辰,所有人都在忙着搬来搬去,榻边的帷幕被换上双层的红色纱帐,桌上的一切家具都换了喜色,一切都很妥帖,景德帝确实安排的好。
湖心看着进去的人,不免有些焦心,二人站在院子裏时不时的偷瞥一眼苏卿陌。
“她来干嘛呀?”
“嘘!这不是咱俩能说的……”染月急忙捂住了湖心的嘴。
湖心被她逗笑,轻声道:“没事儿,我好歹跟着皇后这么多年,她对我不算苛责,而且她身边男子就没断过,四大公子之一的医仙季由似乎就在她府上,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没见过他。”
“她和季由……”
“什么嘛!你别多想,你那么久没来皇宫了,我也就是见了她,提提而已。”
湖心笑的轻松,说的更是轻松,她轻轻拍了拍手,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染月,我听说竹柔公主又回来带了一个男子,你觉得他长得如何?”
“还不曾见过……”
“湖心!”
苏卿陌喊人时,湖心吓得差点软了腿,在晓忱宫叫她干嘛呀!不应该是找染月吗?
“叫你呢!呆着干嘛!”
染月推了一把怔在一旁的人,湖心这才端了身子,急忙跑了过去。
“那边的桌案重新换,还有镜子、椅子,桌案换成檀木的,边角要镀些银胶,镜子用木框,椅子也换了……”
“……公主,这些都是皇上安排过来的。”
湖心实在为难,这都是早就和各处对接好的,他们送来,她们这些下人负责安置就好了。
“我说换就换!皇姐再怎么也是北境的公主,叫那些装死的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些。你现在就去造办处,让他们带人亲自送过来,我要最好的东西,就在这裏等!”
苏卿陌说完直接就坐在那裏了,她怎么说也是掌印公主,手底下握着实权。
威仪,她得有;和气,她也得有。
湖心出去的时候面色难堪,染月也看出来了,于是点头默许,示意她快些离开。
湖心出了门,染月便被苏卿陌叫进了屋子,她惯例的行礼,随后便静静的等着桌边的人发话。
“她……这些年过的可好?”
苏卿雪吗?
她在问苏卿雪?
“呃……还,还行。”
就是死不了,可惜后半句染月不敢出口。
苏卿雪被逐出宫是朝臣都知道的事情,十年,她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了十年。
竹柔公主没见过什么羌北,尤其是那偏僻的别院,所以有些事情,即便知道了,也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过得好就行,父皇给她的财物,应当也是够了。”
!!!
财物?
什么财物?
她怎么没见过。
染月鼻中不由得酸涩,她不解又委屈地看向苏卿陌。
薇岚别院从未收到过什么皇家财物,所有的一切都靠着上京府,准确来说,是靠着京折,和皇上没什么关系。
染月惊的呆在原地,一时间脑子裏空荡荡的,公主的财物都敢有人做手脚,谁这么大胆子。
难不成……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回来?
染月心裏像是插了一把刀子,也是,如果不是这次联姻,她一辈子都回不来,恐怕真的就要死在薇岚别院了。
想着想着鼻子不由得酸涩,就连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时,她都还呆呆的。
“怎么了?”
染月闻声手忙脚乱的抹了眼泪,扯出一个僵硬屈辱的笑,让人看着一点都不开心。
“财物!?公主,什么财物啊?薇岚别院……没,没见过。”
“这……”
苏卿陌看着她眼尾发红,也不好再问下去,事有蹊跷,不然染月怎么连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都承受不住。
“行了,这事交给我,你先去忙,所有的东西都要仔细。”
“……是。”
苏卿陌皱了眉,总觉得哪裏不对劲。
她掀开桌上的红布,红瓷玉盏静静的躺在盘子裏,盛放的梅花攀附着瓷壁,细长的壶嘴讲究的放在中央,她拿起杯子,仔细看了看,这才轻手放下,重新盖了回去。
“公主,东西来了。”
湖心进门拘谨的站定,缓缓对上苏卿陌的眼睛。
“你去帮染月。”
苏卿陌起身,经过湖心身边。
她站在门外,看着院中重新送来的东西,脸色很是难看,造办处的人低着头,只有许昌记一脸逢迎的笑着。
苏卿陌冷着脸。
“许常侍!皇姐大婚你也敢从中手脚,你不怕我查吗?”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臣都是按照皇上的吩咐置办的东西,绝……”
“赶紧换!剩下的事,大婚过后,我一一同你算!”
苏卿陌懒得听他继续说下去,打断之后,愤怒的甩袖离开了,许昌记一个哆嗦,瞬间脸色发白。
苏卿陌说算,那就一定是要算的!
别看这位公主慈眉善目,做起事来却是个冷酷无情的主。
自她掌印这么多年来,宫中的人都知道她的行事,这位公主喜欢办案,最近也是因为和亲之事才停了下来。
但了解她一点的人都知道,她说的出游,绝不仅仅是出游。
江宁那边,一定有什么案子……
“竹柔公主,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