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前世)6
烧制最成功的配比用的是山上的土,
为此他们不得不从山上背土。
好在他们人多,又有队裏人帮忙。
大家跑了几趟,在棚下面堆成了一座小土山。
大家谢过来帮忙的人,
说:“够了够了……”
先用着,
不够他们自己再去挖。
这天孟秋听赵亮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
砖没少,怎么黏土消耗得好像慢了?”
她停下了脚步,
去他们的小土山检查了一下。
康平问:“怎么了?”
孟秋拍拍手上的粘土:“没事。”
第二天她又过去看了一下,果然如她所料,新挖出来的土和晾了一段时间的土,
湿润程度是不一样的。
次日,她特地提前起来。天还黑着,孟秋拿上手电筒出门。
在窑后等了一段时间,果然传来脚步声,
她走出去,
与季屿撞了个正着。
季屿僵了僵,若无其事地将背篓中的土倒上去,若无其事地背上背篓,准备离开。
孟秋张了张口,想喊他,
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喊道:“餵,
田螺同志,
你做好事不留名吗?”
季屿顿了顿,孟秋走过去,
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不会一直在偷偷给我们挖土吧?”
白天没有人看到他,那他就不是白天去的。这么多的土,
这个点送过来,要是现挖的,岂不是两三点就得起来?
“同志,不用再送了……”
季屿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这么重,一直靠人力背,太累了。我们最近打算做一个类似雪橇一样的工具,到时候从山上拉下来,省时又省力。”
“季屿。”
“嗯?”
“我的名字。”
“好,我记住了。”孟秋笑了笑,“我叫孟秋。”
她示意他伸手,季屿不明所以,还是伸出了手,一个圆滚滚、热乎乎的东西放在了他手上。
“请你吃煮鸡蛋,辛苦了,季屿同志。”
冬日的凌晨,滴水成冰,季屿手裏握着一颗煮鸡蛋,温度仿佛顺着他的手,传到了心裏。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为了抓人,起得太早了,天还没亮呢,孟秋打了个哈欠。
回去睡个回笼觉。
孟秋轻手轻脚地进屋,脱下棉袄外衣,小心翼翼爬上炕。旁边的刘娜翻了个身,孟秋吓得不敢动。
好在对方没醒,她松了口气。
孟秋将被子拢了拢,合上眼睛,没有註意到,另一个炕上,睡在最左边的张凤兰抬头看了看她。
牛棚。
谢行舟见季屿手裏捧着个鸡蛋,疑惑:“咦,哪来的鸡蛋?”
季屿没说话。
徐念薇对他使了个眼色,朝知青点的方向努努嘴。
谢行舟会意,看着季屿的背影,挤眉弄眼:“这小子……”
徐念薇眼中也带着笑意,只是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心裏又默默嘆息了一声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部分人先烧制,另一部分人负责做那个形似雪橇的工具。
冬天在雪上滑,等到春夏,还可以从草上滑动。
所以,这个工具还是很有用的,只要他们后续还烧砖。
大家群策群力,把工具做好,一起去山上拉土。孟秋的两个便宜徒弟也跟着一起。
听说孟秋要做新工具,即便她说跟之前的东西不一样,两人也自发来打下手。
“要是知道师傅您做东西,我没来帮忙,我爹能给我腿打断!”
“我也是,我奶就能先给我挠个满脸花。”
大家就笑,说他们:“太夸张了!”
不,一点儿都不夸张。
那是他们不知道师傅在他们家的地位。他们爹妈都说了,师傅不让跟前跟后地伺候,那是师傅仁义,但自己要是不懂事,那就是白眼狼!
他们可不想当白眼狼。
李乐道:“师傅,我奶说过年叫你去我家吃饭。”
李大力说:“我爹也说了。”
李乐道:“我先说的,先去我家。”
李大力道:“我家更近。”
李乐就不乐意了:“都在一个队裏,还分什么远近?”
孟秋道:“不用麻烦。”
“不行,这可是家裏交给我们的任务。”
“对,您要是不去,我们都进不了家门了!”
孟秋哭笑不得,只好答应,她问:“我记得你们俩上过初中?”
李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上了一年。”
孟秋点点头,去人家吃饭不好空着手,到时候给他俩带个礼物——几本书。
两人要是知道是这个礼物,得哭了。
一路说着话,到了山顶,拿上工具,开挖!
下山的时候,碰见了季屿,他往山上走,难得的是这次他竟然没有避开他们。
两边擦肩而过,无声无息中,孟秋的手裏多了一张纸条。
她悄悄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两个字——山洞。
孟秋找了个借口:“有个东西好像忘拿了,我回去看看。”
“用跟你一起吗?”
“不用,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返回山顶,找到山洞,裏面没人,正中间放着一块石头,位置醒目,仿佛怕人看不到。
石头上放着一个用干树叶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烤得外皮微焦的鸡腿。
热腾腾,香喷喷。
季屿回到牛棚,顺手将手裏的东西递给徐念薇:“晚上吃。”
徐念薇打开,一旁的陆广山瞄了眼:“抓到野鸡了?今儿怎么在山上烤了?”
刚下放到这裏时,不清楚队裏人的秉性,怕别人闻到味,抓到猎物,小季都是在山裏处理好,再带回来。
后来发现队裏的人虽然不管他们,但也不故意磋磨人,一般都是带回来再做。
季屿道:“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