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本时空日常)
睁开眼睛,
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孟秋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直到她看到躺在床上的人。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瘦弱,
更加苍白,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床边是各种仪器。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这种感觉怪奇怪的。好像床上的是她的身体,
而她灵魂出窍一样。
孟秋摇摇头,晃走脑子裏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似乎是一个病房,几十平的空间只有一个人,
每天会有医生或是护士进来做检查。
他们将病床上的人照顾得很精心,孟秋从他们偶尔的谈话中得知了更多的信息。
比如床上的人也叫孟秋,又比如她也有心臟病……
孟秋产生了一个更加怪异的想法。
难道这是她的前世?
好像和二哥说的不太一样?
孟秋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回到了前世,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她好像和病床上的那具身体绑定了,
只能在这个病房裏活动。
时间久了,房间裏已经被她研究了个遍,唯一的新鲜事就是和医生护士们聊天了。
嗯,她单方面的聊天。
“听说了嘛,咱们国家的新型战斗机对外公布了!据说还是超音速的……”
孟秋海豹式鼓掌:“太好了,
热烈祝贺我国的战斗机家族再添一员猛将!”
“还是不行,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经历这么大的手术!”
“不动这个手术,
还能怎么办?她的心臟还是在一日日萎缩,
这是慢性自杀……”
“现在动手术就是主动自杀,这个责任你承担还是我承担?”
“我承担就我承担,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畏手畏脚?”
“你说谁畏手畏脚……”
几位年纪不小的医生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在他们看不见的空间,
孟秋拉架。
“哎呀不要吵啦,不要吵啦,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不要伤了和气嘛……”
有时候孟秋也挺疑惑,据她了解的情况,“她”成为植物人已经有好几年了,也就是说刚进这个特护病房时才二十多岁。
年纪轻轻“她”凭什么让国家这么厚待呢?
据说整栋楼都是为“她”服务的,病房裏的那些仪器,最普通的一臺,没个几百万都拿不下,那些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医生们,个个都是业内大牛,国内顶尖医学专家。
更别提还有那些她只听过没见过的其他人员,粗粗一算,围绕在她周围的至少有几百人。
前世的“她”到底干了啥啊?
直到一个她不认识,但前世的“她”应该和他挺熟的人过来,她听别人喊他“陆主任”。
陆主任站在病房外,隔着一扇玻璃,说了好一会儿话,说了他们国家又出了哪些哪些成果,取得了什么什么突破,涉及领域很广,从物理到化学,从材料到信息工程。
最后他说:“孟秋同志,谢谢你。”
孟秋:“???”
当得知“她”干了什么时,孟秋笑了,骄傲地挺起胸膛。
嗯,不愧是她,穿越一回,没白来。
除了小楼裏的人,偶尔也会有别人来探望。
有一次,孟秋就看到了她熟悉的人。
“老师!”
沈教授站在走廊上,孟秋站在病房裏,两人中间隔着一扇玻璃。
即便没有这扇玻璃,他也看不见她。
沈教授看着病床上的人,他不像陆主任絮絮叨叨,说很多话,仿佛只是来看看他。
孟秋打量着老师,老师的头发似乎白了些,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神态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老师您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
“您已经不年轻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一熬就熬几天啦!”
“小师兄没来吗?他怎么不看着您?哎呀我忘了,小师兄也是个工作狂,您是大疯子,他是小疯子……”
“您怎么不听话呀……”
沈教授站了许久,方才离开。
走的时候,他仿佛听见有人喊他“老师”,他回头,病房中依旧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
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身后,孟秋趴在玻璃上,喃喃自语:“老师,保重……”
一天两天觉得新奇,一个月两个月勉勉强强,可时间再久,孟秋就忍不住焦躁了。
她要是一直不回去,家裏人会担心的,尤其是二哥,他一定着急死了。
孟秋咬着手,在房间裏团团转。
怎么才能回去呢?
转机发生在某一天,那天孟秋和往常一样,在等着今天做检查的医生到来,却等来了一个意外。
砰!
剧烈的声响,然后是冲天的火光。
再醒来时,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她回来了?不对。
孟秋回头。
“二哥!”
脸上的笑容只停留了一瞬就消失,面前的人是二哥,又不是二哥。
季屿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晃了晃神,面前的人抓住时机,试图偷袭,季屿眼神一厉,人倒在地上。
“带走。”
“是,局长。”
孟秋跟着这个“二哥”,看着他进了一个叫“特别安全局”的地方,裏面的人都喊他“局长”,好像很怕他。
他在办公室裏忙到深夜,才回去休息。
住的地方离特安局不远,一室一厅的布局,屋裏布置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什么也没有,不像是家,更像是酒店。
不,或许还没有酒店舒适。
寂静的夜裏,他站在走廊上,指尖夹着一根烟,黑暗中,一点微光明明灭灭。
他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许久,带着满身的寂寥与冷清回房间。
屋裏安静下来,床上的人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孟秋蹲在床边,看着他眉骨上多出的伤疤,伸手想碰碰他,却穿了过去。
特安局的工作似乎很忙,“二哥”这个局长也总是在出任务,今天还在京城,明天就可能到了春城,后天可能又在国外。
孟秋始终跟在他左右,看着他日覆一日地奔赴在路上,仿佛不知疲倦。
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某个三不管地带,爆炸声响起,车辆在地上翻滚,季屿单手将队友拽了出来,被抓的目标趁乱逃亡,却被一枪打中腿。
有人追了上来,枪声持续了很久。
孟秋看着他肩膀中了一枪,手裏的枪却没有偏移分毫,仿佛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看着他让队友先撤,一个人将敌人拦下来,看着他和敌人交手时,不顾对方的攻击,将刀子扎进敌人的心口。
满地的敌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季屿从兜裏摸出一支烟,烟点燃,他随手撕下衣服一角,绑在伤口处。
血很快浸透衣服,肩膀、胸口、脖子……一片又一片的褐色。
孟秋手抖得抬不起来。
你骗我,二哥,你骗我。
前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地上一道身影动了动,孟秋瞳孔猛地一缩。
砰!
“二哥,小心——”
“小蝉,小蝉?”
孟秋猛地惊醒,熟悉的房间,一双手抱住了她,她抬头:“二哥……”
话音刚落,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季屿吓坏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孟秋努力回忆,梦裏的事却仿佛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清听不清,只是一想到就很难过。
“不……不记得了。”
季屿将整个人抱进怀裏,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放轻声音哄道:“那就不想了,只是一场梦,没事了,别怕……”
孟秋抓住了他的衣服,抬头看着他,目光执拗:“二哥,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好,我答应你。”
大概是做了噩梦没睡好,季屿抱着她拍了一会儿,见她闭上了眼睛,动作便更轻了。
他抱着她,过了一会儿,见她睡着了,将人放下。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季屿想将她的手放进被子裏,刚一动作,她便不安地动了动。
季屿索性也躺了下来,陪她再睡一会儿。
屋外白雪皑皑,屋裏开着暖气,怀裏抱着自己的爱人,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如果不是孟秋醒了,季屿能一直躺下去。
“几点了?”孟秋半张脸埋在被子裏,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季屿看了一眼手表:“还早,刚过十点。”
“都十点了还早?”孟秋吐槽。
“反正也没什么事,要是累就再躺会儿,不过得先吃点东西,早上不吃对胃不好。我去拿点吃的,在床上吃?”
孟秋摇头:“不要,我起来了。”
家裏人都在,一直赖在床上多不好意思呀。
季屿道:“就是家裏人,才不用在意。”
孟秋还是要起来:“已经睡饱了。”
季屿稍有些遗憾,他还挺享受小蝉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只能依赖他的感觉。
孟秋爬起来去洗漱,季屿先下楼去准备早饭。
楼下,大嫂在看书,大哥坐在旁边,手裏拿着一个玩具在研究,那是小蝉空闲的时候给明月、明远做的。
大哥都馋坏了,偏偏在小蝉面前,要维持形象,不好意思开口要,只能偷偷摸摸玩俩孩子的。
见他下来,季大哥咳了咳,将玩具放下,假装只是拿起来随便看看。
“小蝉醒了?”
“嗯。”季屿往厨房去,季大哥端着茶杯,靠在门上,看着自家弟弟麻利的动作,道,“呵,可以呀。”
这么熟练,一看在家就没少当家庭煮夫。
“面条多下点,给我来一碗。”
季屿:“你早饭不是吃过了吗?”
“就不兴我又饿了?”饿倒是没多饿,就是想使唤使唤弟弟。
季屿无语,又加了一把面。
锅裏煮着,他顺手洗点配菜,季大哥看着啧啧称奇。
这小子打小就拽得跟什么似的,想过有朝一日洗手作羹汤吗?
真想让以前那个臭小子过来看看。
季屿:“你也别光看着,给我剥两颗蒜。”
季大哥:“得。”剥就剥吧。
兄弟俩在厨房忙,季屿拿筷子将面条捞起来。
“刚才小蝉做噩梦了。”他道。
季大哥:“?”所以呢?
“应该是梦到我了,让我保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都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