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幽妍翻开本子,裏面的字写的很大,一行字能占三行,看起来十分艰难。
穿山甲的题目错了一半,可和班级裏大部分人都沦陷的情况来看,这穿山甲的成绩还算不错。
佩幽妍将题目迅速抄完,做完后将本子还给了穿山甲。
“你写好了?”
佩幽妍点了点头。
穿山甲眼睛一亮:“能借我看看吗?我保证不弄坏!”
佩幽妍便把习题册给他,穿山甲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后自己转过去看书。等习题册传回来的时候,穿山甲小小的眼裏已经满是恭敬。
“大佬!您介意一个腿部挂件吗?我可以把我的零食分你一半!”
佩幽妍看着他奉上的白蚁窝连连摇头,真是生怕拒绝得晚了他就塞到自己手裏了。
不是所有的动物都喜欢吃蚂蚁这种东西的。
最后一节课是老狮子的历史课,课上老狮子先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目前羊城的市长。
羊城的市长是一只绵羊,看着温温和和的,在政绩上有着许多出色的表现。远远要超过蛇城和虎城。
只是羊城动物皮毛期的居民太多,又因为周围山野遍布,经常有动物偷渡进城,城市的建筑无法建设,无法提高城市化。导致城市化的比率太低。
老狮子一边慢吞吞地讲,一边飘着毛,他的鬃毛旺盛,但颜色已经暗淡,风一吹就会飘得满教室都是。
坐在后面睡觉的海豹都因为飘起的毛毛接连打喷嚏妨碍睡眠而坐起来听课。
老狮子博学,只是头一直埋头在书间,讲着讲着就停下来喝口水。
佩幽妍很奇怪,明明讲的不是教材内容,为什么这历史老师还那么认真地看着书?
但这个疑惑只在脑海中过了一秒,就把它当做老师的癖好扔在了一边。
课上到快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苗苗园长穴小鸮冒着雨飞到教学楼裏,羽毛还滴着水都不管了,一个一个通知要好好待在教室裏等家长来接。
但是穴小鸮园长忘了,一班的班主任十天有九天是溜号状态。
放学铃一响,湍鸭和一些熟悉水性的动物就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
接着是下雨也不怕的大型动物。
小象和鹿珍珍家长到了门口,他们和她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先离开了。
佩幽妍习惯了这裏天气的阴晴不定,早就准备着,等穿好了透明的雨衣,穿上雨鞋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羊城的暴雨程度。
外头的雨已经下成了瀑布,地面汇成了哗啦哗啦的小河,一踏进去就到了她小腿。天上的雨就像一盆盆水接连倒在身上,水压之下几乎难以呼吸。
这么大的雨走回家可麻烦了。
自从知道费东雷也是工作繁忙之后,佩幽妍就主动提出自己回家。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上下学。
而令她惊讶的是,居然在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隔着模糊的水幕,她看不清脸,只看到那道身影纤瘦,远别与在苗苗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其他家长,佩幽妍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加班多日的卫玉卿!
说不出那是什么心情,但比考到了多少次满分都要高兴。
佩幽妍撒开腿就向着他跑去,亲热地抱住他喊兔兔。
卫兔兔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边笑:“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慢点跑。”
佩幽妍觉得被抱着很害羞,可左右一望,从苗苗园裏出来的孩子都是被家长抱着,或者背着的。
卫兔兔撑着那把红伞,带着她回家。
外面的雨是冷的,卫兔兔的毛毛是烫的,热烘烘地围在了脸上。
佩幽妍看着雨,忽地诗兴大发:“行人匆匆,雨淋淋,万片落下银火风!”
念完这一句后就面带得色地转头问卫玉卿:“兔兔,我刚刚的诗怎么样?”
卫玉卿心裏暗暗叫苦,却又说不了她。
佩幽妍在自己的诗才上就是不讲道理的,任何的解释都不听,死心眼地认为自己的诗词才华非比寻常,并且坚信不疑会成为一位伟大的诗人。
卫玉卿只好说:“比上一次的更好。”
便听到了她小声的嘀咕:“比上一次的好,明明上一次的也不差。”
卫玉卿搜肠刮肚地想怎么夸出花来,好在她不计较,没一会就问起其他的来,卫玉卿这才如释重负地开门进家。
这次的雨下得太大,屋子裏淹了大半,很多家具泡在水裏,一只丑蜥蜴扑腾着水游过来,算是家裏唯一高兴的生物了。
卫玉卿被淹有了经验,赶紧先去断电,然后打开厨房的推拉门和洗手间的门,让水顺着下水道出去,然后就是拆掉湿透的窗帘和转移家具,拖干地面。
佩幽妍被派去了将花花们搬走,避免因为持续潮湿烂根。
等到家裏重新收拾干凈,佩幽妍已经气喘吁吁,软骨头地瘫在沙发上。
卫玉卿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勾:“辛苦妍妍了,今天我们做你喜欢的红烧肉。”
可佩幽妍却忽然道:“兔兔,我们以后还是换个好点的房子吧。”
卫玉卿神色黯然下来,笑意也跟着消失,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一定不会带着这个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吃苦,可是现在……房子,怕是有些困难。
佩幽妍却忽然记起一件事,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一阵风一样地跑去卧室,她翻找了一通,最后找出了一本已经泡得湿透的黑色本子。
那是巨隼们的记账本,字迹已经冲散了很多,只有纸页还留存着。
答应了要还给他们的,她居然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