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儿童适合的考试是高三的模拟卷,是高考的标准卷,是秘制的私家卷!绝对不是这样的嘲讽卷!
这张卷子就是刺刀!刺得佩幽妍心中哇凉哇凉。
佩幽妍恍恍惚惚地想:不会以后都要写这样的题目,和一群小豆芽菜一起上学吧?
她那就是在欺负小孩!
佩幽妍将头磕在桌面上,怨念地持续盯——
崔山青才刚刚在凳子上坐下,一抬头就看到了佩幽妍的眼神,楞了一秒,又站起身问:“怎么了?是试卷太难了吗?”
他记得上面的人类语言题十分覆杂,果然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太难了。
可也不至于刚刚发下试卷就停下来了吧?
佩幽妍支支吾吾地举手道:“我写完了。”
崔山青一楞:写完了?
崔山青惊愕了。这么大的计算量这么快就写完了?
他怀疑地看向她:难道是胡诌的?就像是那首令人眼前一黑的诗。
崔山青走过来一看,上面居然真的已经写满了。
他将手伸向胸前制服口袋准备改卷。
佩幽妍一瞄,看到他拿出来的东西居然是红笔!
顿时头皮一紧,一股危机感充斥心头,赶忙道:“考完了就没我的事情了吧!我先走了!”
不由分说将卷子一把塞到山雀的手中,跳下凳子就跑。
不许当着她的面改卷!她会瞬间化身人猿泰山抢走卷子吃了的!
慌张逃出门,一抬头就看到兔兔一直趴在窗户上傻看着她,孟局长有事要忙,都背过身了就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不由回头看。
呦,人出来了。
“妍妍,怎么了?”卫玉卿第一时间蹲下身接住了女孩,有些担忧。
看她果断的动笔方式,应该是做完了才对,怎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遇到不会的题目了吗?
这种卷子佩幽妍怎么能炫耀出口!
她有点颓废地靠在兔兔的肩膀上,闷闷道:“没事,考完了,能过,我们回家吧。”
卫玉卿没再多问,笑道:“那我们就回去。”
崔山青出来就发现人都空了,只能拿着没有一处扣分点的试卷一脸懵。
“不是。这父女俩怎么回事?我还没说成绩吧?”
孟译笑瞇瞇地捧着枸杞茶,看着撑着红伞走入雨中离去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颇有些感嘆。
“虽然性格相差大,但在考试上,这两位可真是像啊。”
崔山青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又是像又是不像啊?局长说话弯弯绕绕真累人。
“局长——!”
身后猛地响起一声大喊,来迟一步的简雯风一样地跑来,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立即追问:“那人类崽崽呢?人呢?”
孟译笑呵呵地说:“你问小崔。”
然后看似慢悠悠,实则充分发挥猛兽的隐蔽潜行天赋,在十秒内让自己消失在了蛇鹫的面前。
“崔山青!!”简雯冷眼一瞥,冷声一喊。
声音吓得准备逃跑的山雀一抖,他赶紧一挥翅膀,火速飞走了。
——
在抵达兔兔家之前,佩幽妍想象的家是那种古老的树洞,更差一点是洞口长着茂盛草的地下洞穴。
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脑补多了。
卫玉卿的住所是在一栋非常老旧的大楼裏。
这栋楼最特色的特点就是老,看外面大块的剥落墻皮和黑黄的雨水沤烂痕迹,少说也得有好几个她的岁数。
佩幽妍是大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朝野人方向进化了呢。
卫玉卿不知道佩幽妍脑子裏的胡七想八,两人已经踏入楼梯间,灯坏了,周围人家窗子的光也能照过来,并不算昏暗。
这裏的建筑每一层都有走廊,一层楼裏面少说也居住了十来户人家,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出来,也不知道是兽类还是禽类。
家在四楼,爬楼梯都要一段时间。
卫玉卿道:“这栋楼的住户很多,大部分是昼行动物,白天活动的话肯定会互相碰上。”
“虽然他们有的长得凶了点,但是都很友善,妍妍在家裏呆闷了可以出来玩。”
卫玉卿碎碎念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记得六楼601的金丝猴家也有一个领养的人类孩子!”
“他也是孤儿吗?”佩幽妍有点诧异,她还以为自己这种情况算是特殊的。
兔兔摇头:“这个孩子比较覆杂,父母在另一个城市。这样,等他从蛇城回来了,我带你去拜访金家。”
佩幽妍的註意力一直放在臺阶上,忽然听到“蛇城”这个关键词,一下就分了神。
下一秒就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脚,拉住卫玉卿,忙道:“兔兔,这裏有东西!”
卫玉卿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灯光一照发现那居然是一只棕黄色皮毛的动物,长得像野猪,却没有獠牙,浑身也没有异味。
它躺在地上,慵懒地望了他们一眼,脖子一松,像是断气一样继续躺回去。
显然,这位是有理智的动物,并不是谁家的宠物跑出来了。
卫玉卿是认识这一位的,他将晃眼的灯光移开点,伸手稍微推了推,低声唤它:“毛先生,毛先生,打扰一下,挡住路了。”
那只水豚将垂着的眼皮抬起了一点,一句话没说,只慢吞吞地扭了扭身子,让他们过去。
卫玉卿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毛先生,是一只水豚。天性懒散一些,但性格很好。”
得嘞,又是一种奇葩动物。
佩幽妍木然地抬脚,从它身体上跨过去,硬硬的毛发从佩幽妍的脚腕擦过,仿佛能感受到水豚稳定的呼吸。
很健康,很有一种在内卷的社会坚守的半死不活状态,值得吾辈学习。